江湾区的滨江长廊边,风骑骑手柄车停进驿站旁的挡风棚。
他摘下头盔,额前的汗刚被冷风一吹,立刻凉得打了个哆嗦。
他推门走进去,用力抖了抖肩上的雪粒,咧嘴喊出声。
“太虚,今天晚上有啥热的?”
顶上的柔和灯光悄然亮了半分。
“晚上好,左侧有西红柿牛腩汤,右侧有小米粥,烘干柜空馀四格。”
“您今天心率偏高,建议多坐八分钟。”
骑手嘿了一声,边脱手套边笑。
“你这嘴,比我妈还碎。”
旁边正泡脚的代驾师傅抬起脸,捧着纸杯乐得肩膀直晃。
“知足吧,我妈只会说,少熬夜,多挣钱。”
休息区里顿时响起一阵低低的笑声,满是人间的热气。
隔着一条街,季扬穿着厚羽绒服,怀里抱着一摞现场记录表。
他冻得鼻尖通红,却笑得象刚中了彩票。
他把照片发进加密工作群,语音里压不住兴奋。
“先生,江湾滨江站今晚爆满,但秩序稳得离谱。”
“大家吃完还自己擦桌子,连纸杯都按颜色码齐了!”
“我觉得柯岩看了绝对会哭,真的,他那种洁癖灵魂能被彻底洗涤!”
群里立刻弹出傅渊温和的回复。
“季总,请注意措辞。”
“柯岩先生目前正在青岩工业园站,严厉检查地垫纤维的朝向问题。”
季扬差点笑喷出声。
“行,他已经疯到连地垫都怕他了。”
半小时后,季扬回到了云阙大厦四十楼,参加今天的集团高层会议。
周行坐在金丝楠木大案后,手里慢慢转着两颗百年麒麟纹核桃。
窗外,澜州的璀灿灯火正一层层向外铺开。
温景抱着一杯热牛奶靠在窗边,柔软的毛衣袖口遮住半截手指,眼底带着熬夜后的慵懒倦意。
全息屏幕上,一百四十座微光驿站的定位点,像被人细细撒进城市里的暖色星子。
星湖区,江湾区,云川区,青岩区,柳塘区,空港新区,绿浦区,望海区。
再往外,松云、宁桥、江北几个下辖县城也明晃晃地亮了起来。
肖鹤云的声音率先响起,带着通宵敲代码后的沙哑。
“老板,澜州全局复盖完成。”
“内核城区九十六座,县城和重点乡镇四十四座,总数一百四十。”
季扬立刻接话,嗓门嘹亮:
“我必须补充一句。”
“这可绝对不是一百四十间普通休息室,这是一百四十个烧钱机器!”
裴铮清冷的嗓音从另一端飘来,字字如刀。
“准确点,季总。”
“它们属于持续稳定燃烧的现金焚化系统。”
季扬吸了一口凉气。
“裴总,你这嘴一开,我感觉财务报表都瞬间结冰了。”
周行唇角微扬,手中随之停住核桃。
“花了多少?”
裴铮翻动文档,汇报道:
“截至今晚十点,澜州局域建设、设备、食材、运维、法务、安防全项支出完毕。”
“算上隐私防护系统、医疗耗材,以及三年预存维护金。”
“合计一百七十六亿。”
听到这儿,季扬先憋不住了。
“卧槽,听起来很败家,但我好爽!”
傅渊语调依旧稳妥得挑不出错。
“先生,按目前服务人次和设备折旧推算,单站月均运营费用远高于常规公益设施。”
“若继续执行原定最高标准,长期投入会非常可观。”
温景放下热牛奶,轻轻揉了揉白淅的手腕。
“原标准绝对不能降。”
她的声音不高,却象一枚钉子,稳稳落进所有人的心里。
“门口那句鞋不用擦太干净,要配得上里面的热水、灯光、椅子和隐私。”
“如果外面写得温柔,里面却廉价敷衍,那就太伤人了。”
周行偏头看向她,锋利的眼神蓦地软下来。
“温老师说得对。”
他转回视线,语气平缓地吩咐道:
“钱继续投,标准继续锁死。”
“所有新增站点,温度、餐食、烘干、洗浴、急救、隐私防护,一个指标都别缩。”
裴铮轻轻笑了一下,带着几分冷淡的纵容。
“已预留专项资金池。”
“我只是例行提醒,免得季总真以为钱能从屏幕里自己长出来。”
季扬立刻不服气地嚷嚷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