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全部。”
“我下午四点到现场,在那之前把现有设备清单发我邮箱。”
“……什么叫来不及?我问你,周总给了你们将近一个月的时间,你觉得来不及?”
电话那头的人显然被呛了一下。
谭清婵挂断电话,步子没停,高跟鞋在走廊里敲出哒哒的节奏。
三十九楼,景行传媒大会议室。
王润泽到的时候,靳野已经窝在椅子上了。
准确地说,不是坐着,是以一种违反人体工学的角度把自己卡在转椅的扶手和靠背之间。
脑袋朝下,双腿搭在桌面上,手里举着一个老式的随身听,耳机线绕了三圈缠在脖子上。
跨年夜之后,靳野剪了头发,刮了胡子,穿着谭清婵指定的黑色高领衫。
乍一看还挺象个正经音乐人,但姿势一摆,原形毕露。
楚辞坐在角落,连帽衫的帽子拉到眉毛,面前摆放着一台银色笔记本计算机,屏幕上密密麻麻的音轨波形图。
旁边放着两桶泡面,一桶空的,一桶正在泡。
黎音坐在靠窗的位置,安安静静的,双手叠放在膝盖上,薄纱围巾遮住了半张脸。
她的坐姿很好看,但骨子里那种拘谨还是藏不住。
比如每次有人从她身边走过,她都会下意识地把围巾往上拢一拢。
沉清禾、陆听雨、苏晚棠三个人坐在一排,各自翻着手机。
沉清禾穿着米白色毛衣裙,长发披肩,整个人透着一股清淡的书卷气。
陆听雨穿着深蓝色翻领大衣,体格宽厚,手里还拿着一瓶矿泉水,坐在那里跟一堵墙似的。
苏晚棠最小,二十一岁,扎着高马尾,运动鞋配牛仔裤,一双眼睛骨碌碌地转,看什么都新鲜。
王润泽走进来,把门带上,站在投影屏前,没开投影,直接用嘴讲:
“简单说,一月底,景行艺术中心,办一场特殊音乐会,观众是一千多名听障和视障儿童。”
听到这话,靳野的腿从桌上收了回来。
楚辞停止了吃泡面的动作,筷子悬在半空。
“这场音乐会不是普通的演出,因为这些孩子们听不见,或者看不见。”
“所以我们的音乐要变成另一种东西,比如振动、温度、气味等。他们要用皮肤去听,用鼻子去看。”
众人一片愕然。
靳野把随身听的耳机摘了下来,坐直了,脑子里已经开始跑数据了。
多频段共振,意味着低频部分要下沉到20赫兹以下的次声波区间,这个频率人耳听不见,但身体能感知。
如果用建鼓和大鼓做低频铺底,配合特制的地板振动系统……
“歌呢?”靳野问了第一个问题。
“新写,主题围绕感知和共鸣,具体方向你和楚辞商量。”
“周总的要求是不要悲情,不要煽情,不要卖惨。这群孩子不需要同情,他们需要的是平等地感受美。”
楚辞把帽子往后推了推,露出一双熬红了的眼睛。
“几首?”
“至少三首原创。一首纯器乐,国乐大团撑满全场。一首人声,黎音主唱。一首合唱,几个人全上。”
“编曲要考虑多频段输出,每一轨的频率分布必须精确到个位数赫兹。
“记住,这不是给你随便发挥的实验音乐,是要精准打到特定感官信道的定制作品。”
楚辞闻言,把帽子彻底掀了,左眼皮跳了一下。
心里暗想:定制音乐不难,但定制到“赫兹级”?
这意味着每一个音符的频率、振幅、持续时间都要跟体感设备的参数严丝合缝地咬合。
这不是作曲,这是在写一套物理方程!
“行。”楚辞点头应下,声音哑哑的,但眼睛亮了。
那种亮比兴奋更甚,属于那种猎人看到猎物时的专注。
因为他,要开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