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传导设备需要预留振动传导空间,每个座位之间的间距至少要拉到一点二米。这样实际容量会缩到一千八百人。”
“那就把孩子加家长加工作人员加媒体,卡在一千八以内。”周行当即做了决定。
谭清婵点头应下,已经在手机上给舞美团队发消息了。
“王润泽。”
王润泽收起笔,坐正了。
“传媒这边出人,黎音是主唱,必须上。靳野和楚辞负责作曲编曲,华简率国乐大团伴奏。”
“另外……”周行顿了一下,接着说道:
“再从传媒签约艺人里挑三到四个,风格要互补,名单你定,报给我过目就行。”
王润泽眯了眯眼。
“黎音的档期我刚看过,一月中旬有两场录音棚的工作,可以调。靳野和楚辞……”
他想了想,“上次跨年的《归墟》刚做完,这俩人正处于创作亢奋期的馀波阶段,给他们一个新命题反而能激发第二波爆发。”
“国乐大团那边,华简不太好说话……”
“他不好说话,你就不会说了?”
王润泽笑了。
那个笑容很职业,也很真诚。
在景行传媒待了这么久,他早就摸清了一件事:周行从来不说废话,但凡他点名的人,就没有谈不拢的。
“行,我去跟华简聊。另外几个歌手,我初步想了三个人,分别是沉清禾、陆听雨、苏晚棠。”
“沉清禾嗓子干净,适合高音区的纯人声段落。陆听雨的中低音浑厚,可以做和声铺底。苏晚棠跟黎音有过合作经验,默契度高,可以安排对唱段落。”
对此,周行没什么意见。
“伴舞呢?”谭清婵转而问。
“传媒上个月刚签了一支舞团,名字叫青衿,十二个人,全是学院派出身但风格偏先锋。编舞能力我看过,可以用。”王润泽快速回答。
谭清婵没回应,这意味着她要亲自去看一遍排练再做判断。
周行把核桃放在桌上,转向季扬道:
“技术端,你牵头。”
季扬站在周行身后两步远的位置,一直没坐。周行说这句话的时候,他的脊背微微绷了一下。
毕竟,系统信息共享这意味着他比在场所有人都更清楚这个任务的真实难度。
”这六个字上。
让聋的孩子“感受”音乐,不是戴个骨传导耳机就能解决的。
重度感音神经性耳聋的孩子,内耳毛细胞已经坏死,骨传导信号传进去也是一团模糊的振动。
要让那团振动变成“音乐”,需要的不是放大器,而是一整套绕过听觉系统的感知替代方案。
皮肤触觉、空气压力波、温度梯度变化、嗅觉编码等每一条路径单独拿出来都是前沿课题。
而这四条路径要在一场音乐会里同步运行,还要跟乐队的实时演奏精准匹配……
季扬的后脑勺还隐隐发疼,估计是叶影那一巴掌的后劲。
“明白。”他只说了两个字。
“需要什么资源,直接从系统商城里调。”周行补了一句,声音压得很低,只有季扬听得见。
季扬嗯了一声。
周行站起来。
“暂时就这些。你们各自去干,进度日报发群里,我和温景会看。有卡点的第一时间报,别等。”
他走到门口,停了一下,没回头,又补充道:
“这场音乐会,不是为了上热搜,是为了让一群从来没听过这个世界声音的孩子,知道世界有多美。”
“谁要是在执行过程中打折扣,不用我说,你们自己清楚后果。”
门关上了,会议室里静悄悄的。
肖鹤云第一个起身,锁屏手机,朝裴铮说了句:“预算模型今晚给我,我要看现金流。”
裴铮没应声,已经在打电话了。打给首尔国立大学声学实验室的联系人,英语,语速极快,措辞冷硬,典型的裴铮式沟通,没有一个多馀的词。
季离合上笔记本,起身朝门口走,经过王润泽身边时,停了半步。
“基金会资助的听障儿童里,有一批在渝州和蓉城。当地办事处的接送方案,我需要传媒那边配合协调随行志愿者。”
“你直接找我助理对接。”王润泽回了一句。
季离点了点头,快步离开。
谭清婵是最后一个离开的,走出会议室的时候,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喂,舞美组吗?景行艺术中心的灯光方案全部推翻重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