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可怡秒回了一连串感叹号和爱心,温远山则发了一个“虎父无犬子”的表情包,被尤可怡当场阴阳了一句:“虎什么虎,你小时候啃脚趾。”
澳城的假期在一月三日结束。
回程的湾流G700上,三个崽睡得东倒西歪,
“靳野估计要疯了。”温景低声嘀咕道。
周行微微颔首:“他一直就没正常过。”
温景没忍住笑,随即又收了笑,把手机递给周行。
屏幕上是系统光幕的截图,她自己截的,截图功能是季扬前阵子在系统权限里摸索出来的,光幕上那行备注安安静静地躺着:
【真正的音乐从不歧视任何一双耳朵。】
“老公,回去以后第一件事,先把人叫齐。”
周行嗯了一声,侧头看了她一眼。
温景没再说话,只是把手搭在他手背上,拇指轻轻摩挲了一下。
飞机穿过云层,机翼下的海岸线向后退去。
下午两点,云阙,四十楼。
周行的办公室里,金丝楠木大案上摆着一只建盏,银壶里的水刚烧开,蒸汽在宋式窗棂间游走。
三面落地玻璃外,澜州的天际线在冬日阳光下泛着冷光。
他坐在官帽椅上,左手盘着那对麒麟纹狮子头核桃,右手翻着季扬连夜整理出来的任务拆解方案。
厚厚一叠A4纸,用景行集团的专用信缄打印,页边空白处还有季扬的手写批注。
季扬的字跟他本人一样,张牙舞爪,但逻辑清淅到可怕。
“人到齐了?”周行开口问了一句。
季扬站在门口,朝走廊看了一眼,点了点头回应道:
“到了,会议室坐不下,我把人分成了三拨。第一拨是内核决策层,在您隔壁小会议室。”
“第二拨是执行层,在三十九楼景行传媒的大会议室。”
“第三拨是技术组,关拓已经在三十五楼的数据中心架好了全息会议系统,等您这边定完调子,我同步下去。”
周行放下核桃,端起建盏抿了一口。
“走。”
隔壁小会议室。
四把圈椅换成了八把,条案上的银壶被换成了一整套现磨咖啡,旁边放着一碟桂花糕。
到场的人:肖鹤云、裴铮、季扬、季离、王润泽、谭清婵。
六个人,六种坐姿。
肖鹤云随意倚在椅子上,拿着手机刷代码。
裴铮坐得笔直,面前放着一台笔记本计算机,屏幕上是预算模型。
季离穿着灰色职业装,手里拿着一支钢笔,已经在笔记本上列好了待办事项。
王润泽翘着二郎腿,眼皮半抬,看着周行走进来,嘴角动了动,没说话。
谭清婵穿着一件黑色高领毛衣,素面朝天,此时正盯着手机上一张景行艺术中心的内部照片看,看了三秒后直接锁屏,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上。
那个动作的意思很明确:现有的舞美方案,她不满意。
周行径直坐下,没有寒喧,没有“新年好”,开门见山道:
“一月底,景行艺术中心,办一场音乐会。”
闻言,肖鹤云的手指停了。
“目标群体:听障和视障儿童。内核诉求:让听不见的孩子感受到音乐,让看不见的孩子闻到音乐的颜色。”
“骨传导、多频段共振、香道、温感调节,全上。”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裴铮第一个开口,手指已经在键盘上敲了起来:“预算框架需要先定。骨传导设备如果走医疗级采购,审批周期最少三周。”
“全球范围内做多频段共振研究的团队不超过五个,最近的在首尔国立大学声学实验室。”
“预算不封顶。”周行直接打断他。
裴铮的手停了半拍,随即继续敲,只是敲击的速度快了一倍。
因为不封顶这三个字从周行嘴里说出来,不是豪气,是命令。
“季离。”周行转向基金会负责人。
季离已经在写了,钢笔尖在纸上划出利落的笔迹。
“基金会过去三年资助的听障和视障儿童项目,拉一份名单出来。年龄段六到十四岁,优先筛选从未参加过现场音乐会的孩子。”
“联系各地特殊教育学校和残联,发邀请函。人数控制在一千人左右,交通食宿全包,随行家长和老师同享。”
季离没抬头,回道:
“名单最迟后天给您。特教程校的对接我今晚就激活,各地办事处可以同步协助接送。”
“不过我有一个问题,一千个孩子加随行人员,至少三千人的规模,景行艺术中心的主厅容量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