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刚看完唐诗红毯的回放,脸上看不出什么波澜。
赵鸿铭做了二十年娱乐资本,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一个小姑娘坐直升机走红毯,排面是大,但排面又不能当子弹用。
五千万砸下去,够把舆论搅成一锅粥。
等明天早上热搜一换,唐诗身上“权色交易”的标签就洗不掉了。这是他玩了十几年的老套路,屡试不爽。
手机震了一下。
赵鸿铭低头看了一眼。
水军公司的负责人发来一条消息,只有四个字:“号全没了。”
赵鸿铭皱眉,正要回拨过去。
办公室的门,被人从外面踹开了。
不是推开,是踹开。
一脚。
门板撞在墙上,弹了回来,又被一只手稳稳接住。
李雾站在门口,穿着一件不太合身的西装,头发有点乱,黑框眼镜滑到了鼻梁中段。
看上去就象一个刚从图书馆被拽出来的研究生。
不过,李雾身后站着的阵仗,就不太象研究生了。
五十三个人。
清一色深色西装,手里拎着统一规格的黑色公文箱。
赵鸿铭的雪茄悬在半空,没放下,也没放进嘴里。
“你们……谁?”
李雾往前走了一步,手微微发抖,因为社恐的老毛病又犯了,但脚步没停。
“景、景行集团,首席、首席法务官,李雾。”
赵鸿铭眯起眼:“景行集团?没听过。”
李雾深吸一口气,把手里的文档夹放到赵鸿铭的办公桌上。
“没、没关系。”
他翻开文档夹。
第一页:起诉书。涉嫌组织网络水军进行商业诋毁。
第二页:起诉书。涉嫌侵犯艺人名誉权。
第三页:起诉书。涉嫌不正当竞争。
第四页到第十五页:盛恒娱乐过去三年的税务申报记录,每一条存疑的数字都被红色荧光笔重点标注。
第十六页到第四十页:关联公司的离岸账户流水。
李雾翻完,抬头看赵鸿铭。
赵鸿铭的雪茄掉了。
掉在地毯上,烫出一个小洞,不过他没去捡。
“这些东西……你从哪弄来的?”
李雾没回答这个问题,只是调整了一下眼镜,尽量让自己的声音稳住。
“赵、赵总。我、我这个人说话不太利索,所以、所以咱们长话短说。”
他指了指文档夹。
“您有两、两个选择。第一,现在发、发一份道歉声明,内容我已经拟好了,在第、第四十一页。第二……”
李雾往后退了一步,让身后五十三个律师露了出来。
“我们法庭上、上见。不过提醒您一下,我们团队打、打官司,到目前为止,零败绩。”
赵鸿铭盯着那摞文档,额头上渗出了汗。
税务记录。
离岸账户。
这两样东西,任何一样被捅出去,自己都吃不了兜着走。
赵鸿铭的膝盖软了一下,又硬撑着站住了。
“……你们想怎样?”
李雾把第四十一页翻开,推到他面前。
“签、签字就行。笔我、我带了。”
说罢,从胸口袋里掏出一支钢笔,轻轻放在文档旁边。
办公室里安静了十秒。
赵鸿铭拿起笔。
签了。
……
晚会现场,后台。
林茶茶刚唱完第三首歌下来。
她的状态很差。
不是普通的差,是灾难级别的差。
半开麦的情况下,原本只需要对口型配合百分之三十的真声,但她连这百分之三十都没稳住。
副歌部分破了两次音,第二段舞蹈的队形走位错了一拍,被两侧的伴舞硬生生拽回来的。
直播间的弹幕已经骂翻了。
【这什么水平???花钱买的舞台吗?】
【半开麦都唱成这样,全开麦是不是得报警?】
【舞蹈动作忘了三次,我数的,不接受反驳。】
林茶茶走回化妆间,助理递上水,刚拧开瓶盖,手机屏幕亮了。
经纪人从走廊那头跑过来,脸上的表情已经不能用“铁青”来形容了。
应该叫死灰。
“茶茶。”
“怎么了?”
经纪人把手机递过来。
屏幕上是盛恒娱乐的官方微博,三分钟前刚发的。
【盛恒娱乐声明:经公司内部核查,我司此前涉及的不当舆论行为系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