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六章 宋徽宗梦里的那个颜色
    又是半个月过去了,对于景行山居来说,不过是几次日升月落,几场山雨洗刷。

    但对于收到那张烫金请柬的澜州名流而言,这十五天比十五年还要漫长。

    请柬上没有具体流程,只有那个让无数藏家魂牵梦绕的主题——雨过天青。

    这一日,天公作美。

    刚下过一场小雨,空气湿润得能掐出水来。

    几辆挂着特殊牌照的红旗轿车,低调地滑过蜿蜒的山道,停在了那扇高达八米的青铜大门前。

    车门打开。

    康原礼提着衣摆,小心翼翼地踩在并没有灰尘的地面上。

    他今天特意穿了一身定制的中山装,口袋里揣着速效救心丸,脸上挂着那种即将朝圣般的肃穆。

    旁边跟着的是澜州收藏协会的几个老伙计,平时在拍卖会上叱咤风云的主儿,此刻一个个乖巧得象小学生。

    另一侧,几位头发花白的老者在陈星海的搀扶下下了车。

    那是故宫博物院的前任院长单老,还有陶瓷鉴定界的泰山北斗张老。

    这几位平时请都请不动的神仙,今天却是自费买机票飞过来的,连助理都没带,生怕占了名额。

    “小陈啊。”

    单老看着眼前这座气势恢宏的山居,语气有些急切。

    “你说的那个……真的烧出来了?”

    陈星海微微躬身,脸上的表情那叫一个高深莫测。

    “单老,您进去看了就知道。不过您得有个心理准备,我们老板的行事风格……比较特别。”

    特别?

    单老愣了一下。

    还能怎么特别?难不成还能把国宝当积木玩?

    大门开启,众人鱼贯而入。

    穿过汉白玉的前庭广场,绕过刻着《百鸟朝凤》的喷泉,一行人走进了通往主宅的楠木回廊。

    回廊幽深,两侧每隔五步便设有一个花几。

    康原礼走在最前面,视线随意地往旁边一扫。

    这一扫,他的脚步就钉在了原地。

    只见那紫檀木的花几上,随意地摆放着一只插花瓶。

    瓶身修长,颈部微收,通体呈现出一种淡淡的天青色,釉面温润,开片细密。

    瓶子里插着两根刚从山上折下来的野芦苇,芦花还在往下掉毛。

    “这……”

    康原礼揉了揉眼睛。

    凑近了些,整张脸几乎贴到了瓶子上。

    那种酥油般的光泽,那种似玉非玉的质感,还有那标志性的蟹爪纹……

    “我不行了。”

    康原礼捂着胸口,回头看向后面的专家团,声音都在哆嗦。

    “几位老师,你们快来看看……我是不是老眼昏花了?这难道是……汝窑?”

    单老和张老快步走上前。

    两位老专家围着那个插花瓶看了足足三分钟。

    张老伸出手,想要摸一下,又缩了回来,转头看向陈星海,满脸的不可置信。

    “这是……宋代的?”

    陈星海咳嗽了一声,压低声音解释道:

    “这是上周刚出窑的。因为瓶口有一点极小的缩釉,周先生觉得不完美,就拿来插花了。”

    众人霎时间愣住了。

    回廊里只剩下风吹过芦苇的沙沙声。

    单老指着那个瓶子,满眼的难以置信。

    “缩釉?那叫遐疵吗?那叫特征!这种成色的天青釉,别说缩釉,就是碎成片也是国宝啊!他拿来插芦苇?”

    陈星海耸了耸肩。

    “习惯就好。前面还有三十个花几,每个上面的瓶子都不一样。”

    众专家:“……”

    这一路走得极其艰难。

    原本五分钟的路程,这群人硬是走了半个小时。

    每经过一个花几,就要停下来惊叹一番,痛心疾首一番。

    那种感觉,就象是看到有人用和氏璧垫桌角,用兰亭序擦桌子。

    暴殄天物!

    简直是丧心病狂!

    终于,众人挪到了崇德院的正厅,厅内茶香袅袅。

    周行穿着一身宽松的棉麻居士服,正坐在主位上煮茶。

    旁边坐着一身唐装的陶致行,老头虽然手缠着绷带,但精神矍铄,腰板挺得笔直。

    温景坐在另一侧,正在指导陶然怎么摆放茶具。

    见到众人进来,周行放下手中的茶夹,站起身,脸上带着那种让人如沐春风的微笑。

    “各位前辈,一路辛苦。请坐。”

    众人落座,视线却不由自主地往茶桌上飘。

    那里摆着一套茶具。

    一壶,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