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行没去管那位自称“特种兵式训猫”的管家究竟是把招财驯服了,还是被招财当成了新的磨牙棒,此刻的注意力全在手机屏幕上。
朋友圈里,温景发了一张模糊的夜景图,配文只有一个字:“饿。”
配图是柳塘区那家老字号“老许烤肉”的图片。
周行瞥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十一点半。
这姑娘修文物修得昼夜颠倒,这会儿才想起来觅食。
周行低头看了看自己这一身刚刚换下的丝绸睡衣,又看了看旁边正端着热牛奶准备伺候自己入睡的傅渊。
“备车。”周行把手机揣进兜里,动作潇洒自如,“去吃夜宵。”
傅渊端着托盘的手连丝毫颤斗都没有,只是微微欠身:
“先生,根据顾医生的建议,凌晨摄入高油脂食物会增加心血管负担,且不符合您养生局的人设。”
“顾医生现在睡得象头死猪,他管不着。”
周行已经开始往更衣室走,“而且,这叫深入基层,体察民情。”
……
半小时后,柳塘区,老许烤肉。
烟火缭绕的小巷子里,炭火味和孜然味霸道地往鼻孔里钻。
周行穿着一件剪裁考究的深灰色休闲西装,却毫无违和感地坐在油腻腻的塑料红凳子上,面前的铁盘里滋滋冒油的五花肉正跳着舞。
对面坐着一脸错愕的温景。
温景手里还捏着双一次性筷子,头发随意地用一根木簪挽着,身上是件沾着点墨迹的棉麻衬衫,显然是刚从工作室爬出来的。
她瞪着那双清凌凌的眼睛,看着周行熟练地把一片生菜摊开,夹肉、蘸酱、放蒜片,一口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囊囊。
“看我干嘛?”周行咽下嘴里的肉,顺手给温景夹了一块烤得焦黄的牛胸口,“吃啊,这可是你朋友圈点的菜。”
温景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带着点笑意:“我以为象你这种住在星海路老洋房,喝水都要喝依云的人,这种路边摊是进不来的。”
“刻板印象。”周行嗤笑一声,给自己倒了杯大麦茶,“真正的生活家,上能品米其林三星的分子料理,下能撸路边摊的羊肉串。”
“只吃贵的叫暴发户,什么都吃且能吃出滋味,那叫境界。”
“歪理。”温景虽然这么说,但紧绷的肩膀明显放松下来,夹起肉吃了一口,满足地眯了眯眼,“不过这家的蘸料确实是一绝。”
两人就着炭火和嘈杂的人声,干掉了三盘肉。
周行见火候差不多了,从西装内袋里摸出一张信封,随手放在油腻腻的桌面上,推到温景面前。
“这是什么?”温景擦了擦嘴,有些好奇。
“西岭拍卖行的入场券。”周行漫不经心地翻烤着一片土豆,
“听说这次压轴的是那张唐代的九霄环佩,我想着你最近在研究古琴和琴谱,应该会感兴趣。”
温景闻言,擦嘴的动作猛地一顿,那张素净的脸上瞬间迸发出一种近乎狂热的光彩,一把抓起信封:
“九霄环佩?真的是那张流落在民间六十年的九霄环佩?”
“应该假不了,肖奈送来的。”周行看着她激动的样子,觉得比吃肉有意思多了,“怎么样,温大师赏个脸?”
“去!必须去!”温景紧紧握着邀请函,随即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有些局促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打扮,
“这种级别的拍卖会……我是不是得准备一下?”
“不用紧张。”周行靠在劣质的塑料椅背上,硬是坐出了坐龙椅的气场,
“你是去鉴赏国宝的,又不是去选美的。再说了……”
他言语略顿,视线在温景那张未施粉黛却依旧惊艳的脸上停留了一瞬,语气自然得象是在谈论天气:
“你就算披个麻袋去,也是全场最好看的麻袋。”
温景的耳根刷地红了,慌乱地低下头喝茶,小声嘟囔:“油嘴滑舌。”
周行笑了笑,没反驳。
……
两天后,西岭拍卖行春季大拍。
澜州市的西岭拍卖中心今日豪车云集,安保级别拉到了最高,红毯从电梯口一路铺到了大厅。
一辆银灰色的复古劳斯莱斯Silver Cloud II缓缓驶入泊车区。
这辆1961年出厂的老爷车一出现,瞬间让周围那些花里胡哨的法拉利和兰博基尼黯然失色。
那种经过岁月沉淀的厚重感,根本不是现代工业流水线产品能比拟的。
车门打开,叶影一身黑色修身西装,戴着白手套,躬敬地拉开后座车门。
周行率先落车。
他今天穿了一套深蓝色的双排扣西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