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向来只要结果不问过程的首席管家,此刻脸上的表情比吃了没熟的见手青还要精彩。
“先生,我有罪。”
傅渊微微欠身,那姿态标准的象是要去参加葬礼。
周行正抱着招财瘫在沙发上消食,手里捏着那根防弹雨伞的紫檀木柄把玩,闻言挑了挑眉:
“怎么,把康原礼那个暴发户家里什么老古董又给砸了?”
“那倒不至于,那种一眼假的货色,砸了都怕脏手。”
傅渊叹了口气,从公文包里掏出一叠资料放在茶桌上。
“关于《广陵散》原谱,我动用了所有能动用的人脉。康总那边把认识的倒爷都问遍了,陈冠英老先生也联系了几个隐世的藏书楼,结果——”
傅渊顿了顿,语气沉痛:“查无此谱。”
“这东西就象是从历史上蒸发了一样,连个传说都没留下。”
周行对此并不意外。
要是这东西满大街都是,系统也不会标价五万格调值,还一脸“你买不起就别哔哔”的死样。
“不过,”傅渊话锋一转,那张儒雅的脸上终于透出一丝生机,“虽然没找到谱子,但我打听到一个消息。”
“西岭拍卖行三天后有一场春季大拍,压轴拍品是一张唐代的九霄环佩古琴。”
周行坐直了身子。
九霄环佩。
传世唐琴里的巅峰,存世量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这种级别的神器现世,圈子里肯定早就炸锅了。
“西岭拍卖行……”
周行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脑海里那个总是缩在图书馆角落,抱着厚厚专业书啃的沉默身影逐渐清淅起来。
那天在路边拦车递名片的,不就是肖奈么。
“这世界还真是个巨大的草台班子,转来转去都是熟人。”
周行轻笑一声,从西装口袋里摸出那张质感极佳的名片。
上面的头衔印着“首席鉴定师”,而不是什么“少东家”,看来这位老同学在家里也是个实干派。
继而掏出手机,照着上面的号码加了微信。
验证消息发过去没两秒,通过的提示音就响了。
【周行:老同学,听说你们那儿最近有张九霄环佩要上拍?】
对面正在输入了很久。
【肖奈:是有这么回事。不过这张琴关注度很高,几个大藏家都盯着,你是……想来看看?】
肖奈的回复很克制,没有过度的热情,也没有因为周行之前的豪车和腕表排场就阿腴奉承。
【周行:有点兴趣。能不能弄张邀请函?】
【肖奈:邀请函没问题。但是……周行,你也知道拍卖行的规矩。】
【特别是这种级别的压轴拍品,为了防止流拍或者恶意竞价,需要验资。】
肖奈发完这条消息,手机都差点扔出去。
他太知道这句话有多得罪人了。
毕竟前几天才看见人家戴着古董藏品腕表,坐着几千万的车离开,现在却要人家证明“我有钱”,这简直就是指着和尚骂秃驴。
但肖奈也没办法,这是行规,也是他作为鉴定师的职业操守。
周行倒是没觉得被冒犯。
规矩就是规矩,越是高端的局,门坎设得越高,反而是对参与者的保护。
于是冲傅渊招了招手:“把上次银行那个验资报告,挑个最简单的版本,发给他。”
傅渊点头,掏出平板操作了一番。
“先生,发过去了。只截取了现金流部分,没暴露固定资产和投资组合,免得吓坏小朋友。”
周行瞥了一眼屏幕上的数字。
嗯,也就九位数,勉强够看。
……
澜州市,西岭拍卖行鉴定室。
肖奈正戴着白手套,小心翼翼地擦拭着一只清中期的粉彩瓶。
手机震动了一下,摘下手套,长舒一口气。
只要周行不生气就行,哪怕资信证明差点意思,他也能用自己的额度担保弄一张入场券。
点开图片,空气突然安静了。
肖奈揉了揉眼睛。
接着,又揉了揉眼睛。
然后默默地把手机亮度调到最大,把图片放大,再放大。
“个、十、百、千、万、十万……”
数到最后,肖奈感觉自己的声带离家出走了。
这特么是现金流?
谁家好人账户上趴着这么多现金啊!
这年头的富二代不都是资产都在股票和房产里,手里流动资金能有个几千万就顶天了吗?
这一串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