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说条顿骑士团对帝国北方的影响力足够深,威胁也不小,并入帝国还可以称得上一件大事,那利沃尼亚的加盟就完全无所谓了。
有他们没他们帝国都照样强大。
而无论是汉萨同盟还是利沃尼亚,跟他们这些位于帝国南部的自由市和邦国压根没有一点关系。
跟莫斯科大公国作战怎么听都像是一个开玩笑一般的决定。
而且,皇帝应该很清楚,不断扩张的富格尔商会已经与低地方面搭上线了,现在与汉萨同盟的关系相当紧张。
富格尔不断扩张着其商业帝国的版图,虽然在布匹贸易上遭到了汉萨同盟的碾压,但是在铜出口领域,得益于皇帝的鼎力支持,汉萨同盟反而落了下风。
这种情况下让他们这些奥格斯堡的商人去卖血支持汉萨同盟对莫斯科大公国的战争,当他们是做慈善的吗?
韦尔瑟意味深长的视线越过贝特霍尔德投向坐在高位的皇帝。
北方人和南方人就是尿不到一个壶里去,你要说团结,防御性的战争他们肯定鼎力支持,但是这场战争由贸易争端引起,性质其实很难界定。
说白了,就以莫斯科大公国与帝国之间的距离,这完全可以看作一场展示帝国霸权的侵略战争。
皇帝也是吃饱了撑的搞这个。
韦尔瑟的一番话很快引起了广泛的共鸣。
除了汉萨城市,严格来讲除了文德地区和普鲁士地区的几座核心汉萨城市以外,根本就没有帝国等级在乎莫斯科大公国到底有没有兼并诺夫哥罗德,有没有断绝与帝国的贸易。
如果皇帝不提,在场甚至有一些连莫斯科大公国是啥都不了解的人。
你难道能奢求一个法语区来的代表学习有关罗斯人的知识吗?
“话可不能这样讲,韦尔瑟先生,你这套说法完全忽视了帝国作为一个整体的基本原则。
我请问,如果有一天敌人从南方入侵帝国,封闭了阿尔卑斯山所有的商道,而其他的帝国成员都对此无动于衷,你们还坐得住吗?”
甚至没等拉斯洛开口,才思敏捷的贝特霍尔德一个反问就将质疑声给压了回去。
此话一出,不止是韦尔瑟,其他自由市和邦国的代表们也试着带入那样一种境况。
奥地利-威尼斯战争期间,奥格斯堡与北意大利的贸易几乎被切断,那段时间不知多少小商人家破人亡。
这还只是一场局部战争造成的影响。
贸易争端和领土遭到入侵一样也是帝国遭受损害的一种形式。
“大主教说的不错,你们要知道我所建立的这个全新的帝国秩序旨在维护所有帝国臣民的利益不受到损害。
如果哪天你们也遭遇了这样的困境,我同样会领导帝国挽回你们的损失。
而且,这场战争主要由莫斯科大公与波兰国王、利沃尼亚骑士团展开,汉萨同盟会自行提供援助。
帝国所需要提供的不过是一些志愿兵员,也许需要分摊一小部分军费,这个数额绝非难以承受。”
拉斯洛站了出来,一番豪言壮语和诚恳的许诺将代表们的顾虑打消了大半。
“诸位,今日你们对吕贝克施以援手,将来我们也一定会做出报答。”吕贝克的代表眼见皇帝都亲自站台,赶忙出来表态。
诺夫哥罗德的皮毛和蜡是畅销商品,也是汉萨贸易航线中不可或缺的一环。
这段时间以来他们只能向西欧输送利沃尼亚和普鲁士的谷物,每一趟航运的利润都遭受打击。
为了取得最大的贸易利润,吕贝克人向来是不吝诉诸战争的。
1430年代,丹麦征收海峡税,以吕贝克为首的汉萨城市干翻了丹麦人,在《沃丁堡条约》中巩固了汉萨城市在北欧三国的贸易特权,废止海峡通行费,并且直接导致丹麦国王埃里克七世被废黜。
1440年代,低地商人意图染指波罗的海贸易,在勃艮第大公的支持下,低地诸邦对汉萨同盟宣战。
双方在海上打得头破血流,最终由《哥本哈根和约》终结纷争,低地人得到了进入波罗的海经商的机会,吕贝克首次遭受沉重打击。
两年前的乌德勒支集会上,由拉斯洛牵线搭桥,汉萨同盟与英王爱德华四世签署《乌德勒支和约》。
双方结为同盟共同对抗兰开斯特家族的势力,随着英格兰内战结束,英格兰-汉萨战争也以汉萨同盟恢复在伦敦的全部贸易特权告终。
从丹麦到低地,再到英格兰,只要敢于损害同盟的经济利益,汉萨同盟向来都是重拳出击。
上一场仗才打完没过多久呢,一直以来都相当稳固的诺夫哥罗德现在又出了问题。
吕贝克的海商们是有苦说不出,他们只是想做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