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汉斯,毫无疑问是个胡斯派信徒,而且还是个激进派,属于那种能说会道的地图炮类型。
他不仅尖锐地指出了教会的腐败和改革的必要性,甚至指出了帝国改革的根本缺陷它仅仅只是皇帝和诸侯之间的权力游戏,对帝国民众的生活带来了毁灭性的灾难。
只有在奥地利,人们才能稍微感受到一些生活方面的改善,而其他地区的民众都是帝国政争的直接受害者。
有那么一瞬间,拉斯洛的良心也受到了拷问,但仅仅只是一瞬间而已。
眼下帝国内战正处在关键阶段,拉斯洛不可能容许这样的不确定因素继续存在下去。
他很快就做出了决断。
“我们的协议达成了。”
“多谢您的支持,陛下。”
鲁道夫主教长舒了一口气,贝特霍尔德和菲利普也满意地点点头。
他们几位的确算是开明的高级神职人员,在皇帝的引导和劝说下也对一些教会机构进行了循序渐进的改革。
但是,碰上这样一个上来就喊“杀杀杀”的激进分子,恐怕没有一个教士能够面不改色尤其当他在十几天里聚集了数万信众的情况下。
这场突如其来的插曲让拉斯洛原本轻松的心情变得极为沉重。
第649章 在灾难到来之前
尼科拉豪森,朝圣者营地。
以小教堂的圣母像为中心,数以万计的朝圣者聚拢于此。
哪怕是睡在又脏又臭的帐篷里,他们却丝毫不觉得困苦,心中充满了对得到救赎的渴望。
在营地中央的小教堂里,这些困苦的人们和一些受到感召的商人、下层贵族贡献了堆积成山的供品。
珠宝、衣物和各种手工制作的小饰品,还有发网、乐器和玩具之类的东西。
那些有价值的供品都被存放在小教堂内的箱子中,而那些不怎么值钱的就被堆放在教堂前的露天空地上,在经过象征性的赎罪仪式后悉数焚烧。
随着信众越聚越多,一个永久性的朝圣地已经显露出了雏形。
也不怪维尔茨堡主教和班贝格主教着急,就在维尔茨堡、美因茨和韦特海姆之间的一个乡下地方,居然在短短数周之内出现如此庞大且失控的农民集会。
尽管这样的朝圣活动看起来非常和平,但农民起义的阴影笼罩在附近所有帝国诸侯头顶。
本来即将成为皇帝与穆尔豪森同盟交锋的战场就足够倒楣催了,现在又成了农民起义的发源地,哪怕一向平和宽厚的舍伦贝格主教也忍不住在无人的时候低声咒骂。
他甚至一度怀疑自己已经被上帝抛弃了,不过在坚定了“先知”汉斯是胡斯派异端的念头之后,他又感受到了莫大的责任。
危险的思想必须被摧毁,帝国绝不能再乱上加乱了。
然而,注意到尼科拉豪森变故的不仅只有几位亲近皇帝的诸侯,还有一直在等待机会的反对派。
来自韦廷家族的使者在皇帝正在考虑如何处置此事的时候便悄悄混入了朝圣的人群之中,并且一路来到了“先知”和他的追随者跟前。
在汉斯居住的阁楼里,使者见到了这位“先知”,一位协助他的专业传教士,六位同情他的帝国骑士和一位帮他传播“神迹”故事的隐修士。
“先生们,我代表萨克森选侯和图林根伯爵这两位大人前来,表达对你们的同情和支持。”
这位使者一上来就表明了自己友善的立场,立刻赢得了在场众人的好感。
哪怕再无知的人也不会没听说过萨克森选侯的名头他被认为是整个帝国除皇帝以外最具权势的人,也有一部分人认为美因茨大主教的权势更在他之上。
总之,他不是帝国的二号人物就是三号人物。
这样一位大人物的同情让这些大多出身低微的人们感到受宠若惊。
不过,纯真的汉斯对于贵族和神职人员几乎是一视同仁地厌恶,他是唯一没有被这份善意所打动的人。
只见他撇过头,对站在身旁的帝国骑士昆茨小声问道:“我听说过这位富有的选侯,但我不觉得他会支持我们的事业,我无法信任他们。”
昆茨也对此心存疑虑,但还是劝说道:“那些神父们都说你是异端,如果他们抓住你就会把你当作异端烧死。
皇帝也会想办法对你采取行动,他的军队现在就驻扎在不远处的纽伦堡,也许选侯的同情能够增强我们抵抗的力量。
要是皇帝也奈何不了我们,那你所宣扬的那些理想将有可能化为现实。”
“真的?”
听到这话,汉斯也来了兴趣。
到目前为止他所做的一切都是出于一腔热血,他并不知道自己到底有多么大的号召力和影响力,也不知道如果自己对此加以利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