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格斯堡等城那样发展出自身特色的手工业和消费品生产的雷根斯堡终于在这一年走到了破产的边缘。
于是,忿怒的市民们不敢向皇帝宣泄怒火,只能将矛头对准了雷根斯堡犹太社区这是帝国内规模最大的犹太社区,没有之一。
受到去年抵达雷根斯堡宣扬反犹主义的教士彼德鲁斯尼戈里的著作和宣传影响,上至市议会,下至普通市民都开始对城内居住的犹太人进行系统性迫害。
其中,全帝国最著名且最权威的犹太教拉比以色列布鲁纳和他的十几名追随者遭到不公正的逮捕和审讯,被指控对基督教儿童投毒和仪式性谋杀。
这位布鲁纳的儿子是波西米亚的一位出色犹太律师,他们这个家族此前一直定居在摩拉维亚直到当地推行法令驱逐犹太人。
早在此前几年间,以奥地利控制的特伦托为中心,针对犹太人的血祭诽谤开始在帝国内大肆传播。
特伦托的西蒙案在帝国内广泛传播到了一个惊人的地步。
这位意外死亡的幼童成了特伦托教士们迫害犹太人的利器,其事迹甚至传到了拉斯洛现在所在的法兰克福。
就在法兰克福的一座桥塔内,一位本地知名的画家将西蒙和“犹太母猪”相结合,配文暗示犹太人与魔鬼勾结残害儿童。
教廷甚至开始考虑将这个意外离世的孩子承认为殉道者,以此正当化帝国对犹太人的清洗。
拉斯洛此前就曾阻止过几起针对犹太人的非法火刑,结果现在雷根斯堡直接给他来了个大的。
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此次的纠纷最终会在几十年后演变为对犹太人的屠杀和驱逐,并最终彻底摧毁雷根斯堡的犹太社区。
其实这些犹太人的遭遇他倒不算很在意,毕竟这样一个人群在任何国家都是无异于蛀虫的存在,因此他至今没有撤销奥地利的驱逐犹太法令。
可是,犹太保护权是皇帝所拥有的帝国管辖权中非常重要的一个。
《金玺诏书》规定了皇帝对犹太人的保护权和管辖权,同时确认了皇帝向犹太人征收贡赋的权利。
不过,这份权利其实是被分割过的,首先对犹太人的保护权被分割给了选侯,然后在过去几十年间又有许多诸侯陆续购得了归属皇帝的保护权。
这玩意就像商品一样被交易,名为保护权,实为统治权。
近期,以纽伦堡为代表的一众帝国自由市也开始尝试从拉斯洛手中购买这样的保护权。
这样他们就可以在屠杀和迫害犹太人时不必顾忌帝国禁令的威胁。
拉斯洛此前与纽伦堡商定的价格是八千弗罗林,与其他城市则因为议价失败而未能达成协议。
贫穷到极点的雷根斯堡显然是没有这样充裕的资金来购买本市的犹太保护权了,这意味着他们的所有行为都触犯了帝国法律且冒犯了拉斯洛的威严。
为此,市长不得不亲自到法兰克福来向皇帝请求宽恕和同情。
“陛下,据我所知,雷根斯堡最近出现了一些反对帝国的声音,有人声称‘帝国使人贫穷’,甚至试图武力抵抗帝国税收。
我看,此事需要提前做好准备,也许您应该知会新波西米亚总督一声,让他随时准备率军平定雷根斯堡的骚动。”
克莱门特这时候跳出来唱白脸,效果十分显著,立刻就让雷根斯堡市长的脸上失去了血色。
拉斯洛摆了摆手,并未立刻做出决断,而是看向跟前颤颤巍巍的雷根斯堡人问道:“你们真的打算武力抵抗帝国捐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