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2节
    那时候,马车缓缓驶过一间破旧的屋子,一位老妇人就坐在路旁的石头上,将脸深埋于手掌之中。

    这样的景象在蒂罗尔的许多地方都可以见到,于是天真的海伦娜好奇地向她问道:“皇后陛下,她们为何哭泣?”

    她能怎么回答呢?

    难道告诉这个可爱的姑娘,是她父亲先讨瑞士、再征法兰西,五年之间两次征发蒂罗尔兵役,使这些母亲和妻子背上沉重的负担?

    且每次大战后,奥地利军队都要征兵补员,除施瓦本兵员外,皇帝最中意的就是蒂罗尔山民,因此年年派人来此征兵。

    虽然在这十几年间也有许多外来移民定居于此,开凿矿山、从事农牧生产,但蒂罗尔的人口却并未出现明显的增长,仅有施维茨银矿定居者逐年暴增,其他地方都出现了或多或少的衰退。

    这次促使她提前返回维也纳的施蒂利亚贵族党也并不是最早向皇帝提出抗议的那批人。

    她清楚地记得出征之前丈夫曾向她抱怨称蒂罗尔等级议会连续对战事和征兵令表示抵触,令人头疼不已。

    这不绝于耳的怨愤之声,让她意识到自己必须做些什么,以使她那颗虔诚且仁善的心安定下来。

    为了解决丈夫的后顾之忧,她已经有了一些计划,但这并非她一人之力可以办到的,因此需要得到拉斯洛的许可和帮助。

    不过这都是后话,眼下还是先抚平奥地利国内的反战情绪最为重要。

    只希望这场战争不会持续太久,否则她也不知道自己作为皇后该如何面对奥地利愤怒的臣民。

    皇室车驾穿过街市,引来了众多好奇的目光。

    当人们得知是皇后回来了,无不夹道相迎。

    自皇帝、皇后离开维也纳已过去一年有余,不过他们的恩惠从未远离这座城市。

    在亲征法兰西前,皇帝还确认了维也纳城市的诸多特权,并下令设立专门的商业法庭处理行会、集市上发生的纠纷。

    加上此前那条贯通维也纳与的里雅斯特的皇家大道,以及各项建设维也纳的政策,使得这座城市如今已取代布拉格成为哈布斯堡家族治下第二繁荣的大都市。

    至于位列第一的米兰...恐怕还需要一些时日的发展才能追上。

    无论其他地区的民众对皇帝是何看法,下奥地利在枢密院的治理下无疑成为了皇帝最坚实的基本盘。

    毕竟,施蒂利亚、外奥地利等地本身并非阿尔布雷希特支系一脉相承的领地,唯独维也纳周边这块全奥地利最富饶的土地,是拉斯洛祖祖辈辈传承至今的,他们对于皇帝的认同感也明显高于其他地区的民众。

    在民众的欢呼声中,若阿纳带着皇帝的大半个宫廷返回了阔别已久的霍夫堡宫。

    队伍才刚到没多久,她便见到了闻讯匆忙赶来的格奥尔格大主教。

    “皇后陛下,您总算是回来了。”看到平安归来的皇后,大主教也不由松了口气。

    他虽然受皇帝之命主导枢密院,治理整个奥地利,但职权终究受到诸多限制,很多事情都不是很好处理。

    就比如这一次施蒂利亚贵族们在地方等级议会中挑起的反战浪潮。

    如果皇帝此时身在奥地利,像这样的反对之声可以随手抹除,根本无需劳心费神。

    可是如今皇帝远在巴黎,越来越多的请愿积压在枢密院的办公桌上,就连担任军务大臣的格拉芬内格男爵似乎都受到了影响。

    这也令格奥尔格大主教不得不请皇后还朝主持大局。

    “眼下的情况很严峻吗?”若阿纳有些忧虑地望向首席大臣。

    尽管她已经有过执掌奥地利朝政的经验,但说到底她也不过是个年不满二十的年轻女子,对于即将面对的反对派贵族心里多少还是有些犯怵。

    “那倒也谈不上,毕竟这些年虽然战事不断,但陛下从未苛待奥地利民众,起码在上、下奥地利,陛下无疑取得了全体等级的一致支持。”

    大主教作为宫廷总理对于维也纳及周边直辖地的民情还是非常了解的。

    “陛下这些年在下奥地利积极鼓励垦殖和移民,推动铁犁和新肥料的传播,使得王室领地内的佃农们可以获得更多土地产出,而《休会协议》中规定的贡税十年未曾加征,所以民生并未受到战争的过多影响。

    毕竟,皇帝陛下总有其他手段来填补国库的亏空,从而避免破坏他与臣民们的约定。”

    谈及这一点,格奥尔格大主教的语气中满是钦佩,他可太清楚那些最喜欢趁人之危的等级代表们在君主缺钱时会表现出何等的贪婪。

    等级议会最大的作用无非就是两个,批准税收、兵役,以及为君主提供土地贷款,也就是所谓“国债”的原始形态。

    在连年的战争中,钱的流动与军队的行动同样重要,一旦缺钱了,你就是再强势的君主也得乖乖坐下,与那些可能的债主们好声好气地攀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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