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那位负责守卫巴黎的科曼热伯爵,他是和谈的坚定反对份子,对于巴黎市民们私自请求大主教出城议和表示非常愤怒。
不过,法王只给他这个巴黎守将留了一百多号人,而守城的主力是巴黎众多行会组织的四千多市民兵,光从这个力量对比上来看,他其实很难干涉市议会的决定。
这些市民兵会听从他的布置在城墙布防,但却不会任由他对主持巴黎局势的市议会下手。
城内维持着这样割裂的格局,反而给了围城的军队以可乘之机。
查理,这位极力否认自己法兰西血统的勃艮第国王,最终还是享受到了他父亲的遗泽。
【好人】菲利浦三世在巴黎重修阿图瓦宫,打造金碧辉煌的勃艮第公爵府邸,并庇护在府邸周围开设的集市,使勃艮第家族的影响力从未远离巴黎。
虽然在几次公益同盟战争后,路易十一极力试图清剿巴黎城内的勃艮第残余势力,但总归是出现了疏漏。
随着时间的推移,城内市民越发感到深刻的绝望,这也让那些密谋者找到了可乘之机。
在经过数次暗中联络后,一些得到保证的巴黎人决定在新年伊始为查理打开巴黎的一扇城门。
皇帝的大营内,拉斯洛正与两个儿子一同享受节日的大餐。
没有成堆的鱼类、禽类和烤肉,仅仅是几盘精心制作的菜肴,大体可称得上丰盛。
酒水则是浅尝辄止,尽管军中并未实行禁酒令,但眼下是战争时期,拉斯洛可不想在战场上喝的酩酊大醉。
就在两个小子缠着拉斯洛打算尝尝酒水的滋味时,查理兴冲冲地闯了进来。
“陛下,您得看看这个...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
话虽如此,查理还是走到了拉斯洛身边,将手中的密信递了过去。
他的目光扫过一旁因为他到来而正襟危坐的克里斯托弗,还有对他露出好奇目光的马克西米利安,眼底不觉浮现出一抹羡慕之色。
听说皇帝最近又新添一子,他却到现在才只有一个女儿,要是皇帝这么多儿子能分他一个就好了。
当然,这种事情查理也就在心里想想。
他平日里大半时间待在军中,或是召开各省联席会议制定法律、推行改革,勃艮第大大小小的事务他几乎都要亲自过问。
这样的勤政一方面确实使他在王国内建立起了强大的权威,另一方面也打击了下属们的工作热情。
而且,过度操劳据说会损害男人的生育能力,也有可能是他的妻子身体方面存在什么问题,总之距他的第二个孩子出世似乎还遥遥无期。
那样的话,勃艮第的基业可就要便宜这个小子了这样想着,查理看向克里斯托弗的目光带上了几分审视的意味。
拉斯洛倒是不知道这短短几秒内查理如此丰富的心理活动,他好奇地接过查理手中的信,看完后眼神一亮。
“你这内应可靠吗?”
“嗯,他们都是我父亲的旧识,且厌恶路易十一的统治,因此打算协助我们以换取自身的安全。”
“这倒让我想起了你祖父的旧事。”
几十年前,勃艮第-阿马尼亚克派系战争期间,阿马尼亚克派掌控巴黎,实行严酷统治。
巴黎市民不堪其扰,遂邀请当时的勃艮第公爵【无畏者】约翰率军入城,对阿马尼亚克派展开了残酷的清洗。
如今正为拉斯洛效力的阿马尼亚克公爵让五世的爷爷就是当时阿马尼亚克派的领袖,他在被查理的爷爷抓住后遭到当众羞辱并被处以极刑。
当时的巴黎经过黑死病的多年肆虐和连年战乱后,人口刚刚恢复到十万出头,而约翰制造的大清洗中有超过一万二千人被屠杀或驱逐。
在那之后不久,约翰与查理七世约定议和,阿马尼亚克派的刺客就在举行和谈的桥上刺死了约翰,最终导致勃艮第彻底倒向英格兰,并将法兰西的国都拱手赠与外族。
历史就是个巨大的圆,已有之事,后必再有。
提到这个,查理的脸色也冷了下来,恨恨地说道:“查理七世那无耻之徒,借谈判之机指使人刺杀我祖父。
我父亲终其一生为不能报此仇感到遗憾,不过现在我总算有机会从那同样无耻的路易十一身上报复回来了。”
查理的话语中饱含坚定,拉斯洛却听得脸色怪异。
所谓新仇旧恨,大概对查理而言,祖父的死是不会让他有太多触动的,只是给他种下了瓦卢瓦与勃艮第不死不休的种子,而路易十一对他的百般欺辱才是如今查理与他一同站在这巴黎城外的原因。
实在是造孽啊,几代人的仇恨延续下来,代代累积,原本的亲族如今变成了不共戴天的仇人,怎能不令人叹息。
不过这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