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特使赶到之前,他就已经收到了与两份新法令相关的消息,这让他的心情十分复杂。
一方面,他不希望放弃这个极其珍贵的扩张勃兰登堡领地的机会,另一方面,他已经对这场战争感到绝望,心底也在期待着结束这场使他饱受折磨的战争。
“在这场战争开始之前,我们就曾将争端诉诸帝国宫廷法院,”腓特烈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低沉,“可是如你所见,这场战争还是爆发了,并且持续了整整三年。”
此话一出,伯恩哈德面色一滞,当初皇帝这事干的确实不怎么厚道,不过那都已经过去了。
这一回,皇帝可是真心实意希望能够中止这场残酷的战争。
第395章 久违的和平
“这场战争始于斯德丁的继承危机,皇帝陛下考虑到您与波美拉尼亚公爵的诉求都存在合理性,加之被各种事务牵扯精力,故而未能及时作出裁决。
不过现在,为了实现帝国境内的广泛和平,皇帝陛下已经做出了裁决。”
伯恩哈德为皇帝不负责任的行为找补了几句,随后便开门见山地向选侯做出宣告。
腓特烈的神情也变得严肃起来。
尽管他很清楚,勃兰登堡的军队在战场上无法占据上风,更不可能在外交中取得更多的利益,但他也有自己的底线,绝不能过多地损害勃兰登堡的利益。
不过,一想到这几年他与皇帝急速恶化的关系,他的心底不由升起几分担忧。
在皇帝被其他事情牵扯精力的时候,他们这些不愿意顺从的选侯、诸侯们还可以跳跳脚,一旦皇帝的精力转向帝国,他们有一个算一个全都得夹着尾巴做人。
如果皇帝的军队从波西米亚出发,经过卢萨蒂亚可以直逼柏林,这份威慑力在皇帝决心干预波美拉尼亚战争的当下便不能再像从前那样选择性忽视。
“皇帝陛下的决定是......”
腓特烈忐忑地询问道。
“按照古老的帝国习惯法与现行的继承法律,埃里克二世理应继承波美拉尼亚-斯德丁领地,关于这点您必须给出口头和书面上的双重承认。”
伯恩哈德刚刚给出第一个条件,腓特烈便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这份裁决公不公平,对他而言已经不怎么重要了,皇帝的决定无疑宣告了他的失败,而且与此同时在勃兰登堡的北方出现了一个近乎统一的、实力强劲的波美拉尼亚公国。
从此以后,勃兰登堡的扩张方向几乎被锁死,霍亨索伦家族也许永远也走不出这片贫瘠的土地了。
“可是我作为波美拉尼亚诸公爵的宗主,也应该享有继承斯德丁的权利。”
腓特烈重新睁开眼,语气中带着疲惫,打算做最后的抗辩。
伯恩哈德摇头说道:“可是斯德丁的市民和其他民众选择了埃里克公爵,他拥有足够的力量保护自己的领地。
当然,皇帝陛下也愿意尊重您的权利,只要您承认解除勃兰登堡与波美拉尼亚之间的从属关系,埃里克公爵必须将斯德丁南部的部份领土交给您作为补偿,您将获得整个乌克马克领地。”
这份补偿对于腓特烈而言简直聊胜于无,他父亲和他两代人全力以赴多次击败波美拉尼亚诸公爵,已经将原属于波美拉尼亚公国的乌克马克地区大半纳入掌控。
波美拉尼亚方面在这一地区只剩下三座小要塞,就算拿到手也不能带来任何收益。
看到腓特烈还在犹豫,伯恩哈德压低声音又补充了一句:“选侯阁下,我在来这里的路上还遭到了那些文德人的袭击。
他们虽然无法汇聚成一支规模庞大的叛军,但是作为强盗的实力还是很强劲的。
我听说您早在十几年前就肃清了勃兰登堡境内的强盗,可是如今这些本该消失的强盗、叛军和走私者又开始猖獗。
您难道真的希望将这场战争继续下去吗?”
这一连串话语使腓特烈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他耗费二十多年好不容易建设起来的安定、富足的勃兰登堡选侯国已经在这场战争中毁于一旦了。
国库空虚,民众叛离,军队士气低落。
想到父亲腓特烈一世临终前对三兄弟的嘱托,腓特烈心底的压力几乎快要使他发疯。
明明他被父亲寄予厚望,继承了家族最重要的勃兰登堡领地和选侯席位,最后却因为自己过分膨胀的野心和错误的外交政策而把事情搞得一团乱糟。
不知道是第多少次,腓特烈感觉自己是真的累了。
“我答应这些条件,希望你能够尽早让波美拉尼亚公爵也接受皇帝的裁决。”
伯恩哈德当即神色一松,笃定地向腓特烈做出保证,他很快就会终结这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