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刻,整个球场爆炸了!
看台上的项楚擎,身体剧烈地颤抖着。他想要站起来,却怎么也站不起来。他只能挥舞着那只枯瘦的手臂,像一面残破却依然飘扬的旗帜。
下半场,基石队彻底释放了。没有了保级的包袱,他们踢得行云流水。小周的调度,里卡多的冲击,裴培的防守,王磊的坚韧……
第78分钟,李昂在禁区前沿拿球,胸部停球,凌空抽射!
球进了!2:1!
逆转!
终场哨响,基石队保级成功!
球员们疯狂地冲向看台,冲向那个坐在最高处的老人。
他们跪在台阶上,像朝圣的信徒。
李昂第一个跪在项楚擎的轮椅前,把脸贴在老人冰凉的膝盖上,嚎啕大哭。
项楚擎颤抖着手,抚摸着李昂的头。他的嘴唇蠕动着,虽然听不见声音,但所有人都读懂了那个口型。
“好……好……”
陈烁站在场边,看着这一幕。他没有过去,只是默默地摘下帽子,对着看台,深深地鞠了一躬。
他知道,楚擎的魂,今天算是真正立住了。
比赛结束后,陈烁推着项楚擎的轮椅,走在球场的通道里。胡安和林浅跟在后面。
“教练,”陈烁低声说,“我们保级了。明年,我们去冲中超。”
项楚擎没有回头,他看着通道尽头的光亮,眼神迷离。
突然,他伸出手,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陈烁凑过去。
项楚擎用尽最后的力气,抓着陈烁的衣领,把他拉近。一股浓重的药味和血腥味扑面而来。
“陈……烁……”项楚擎的声音微弱得像蚊子叫,“别……别他妈……骄傲。”
说完,他的手松开了,头歪向了一边。
陈烁的心跳骤停。他颤抖着手去探鼻息,还有气,但极其微弱。
“快!送医院!”陈烁嘶吼着,推着轮椅疯狂地冲向救护车。
救护车呼啸而去。
陈烁坐在颠簸的车里,握着项楚擎那只冰冷的手。他想起那个在涞源雪地里吼叫的男人,想起那个在青岛海边抽烟的男人,想起那个躺在病床上用血写下“擎”字的男人。
“教练,”陈烁把头贴在项楚擎的手上,眼泪夺眶而出,“我们回家。我们带你回家。”
这一年的冬天,青岛格外冷。
但足球场上的火种,已经烧成了燎原之势。
楚擎基石队,活下来了。
而那个叫项楚擎的守望者,也终于可以安心地,睡个好觉了。
项楚擎陷入重度昏迷的第七天,青岛迎来了入冬以来的第一场大雪。
楚擎基地被裹在一片肃杀的白色里。训练场停了,食堂关了,连平日里喧嚣的宿舍楼也安静得可怕。球员们没有放假,他们自发地留在基地,像一群失去了首领的孤狼,沉默地守着这片废墟。
陈烁站在基地大门的铁栅栏前,看着外面白茫茫的世界。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个不停,都是关于基石队未来的猜测和恐慌。有的说俱乐部要解散,有的说要被收购,还有的说陈烁要带着核心球员远走高飞。
他都没回。
胡安拄着拐杖,一步一步地从办公楼那边挪过来,脚下的雪被踩得咯吱作响。
“小北把账目理清了。”胡安的声音像这天气一样冷,“程舟的钱,除了支付那三个巴西孩子的医疗费和转会费,剩下的刚好够发这个月的工资,以及补缴上个月拖欠的电费和暖气费。”
“也就是说,账上没钱了。”陈烁接话,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对。”胡安站到他身边,看着漫天飞舞的大雪,“一分钱都没了。保级成功了,但我们也破产了。”
陈烁转过头,看着胡安。这个曾经在涞源和项楚擎一起挨冻受饿的老搭档,此刻眼中没有绝望,只有一股死灰复燃的狠劲。
“破产就破产。”陈烁笑了笑,“教练当年在涞源,连饭都吃不上,不也把队伍拉起来了?大不了,我们回去种地。”
“种地?”胡安冷哼一声,“你当这是过家家?职业联赛,那是烧钱的无底洞。没有冬训经费,没有引援资金,连球员工资都发不出来,明年拿什么去踢中甲?”
“卖人。”陈烁吐出两个字。
胡安愣住了。
“里卡多。”陈烁看着雪地里的脚印,“葡萄牙那边,苏木联系了几家俱乐部。奥利维伦斯想要他,报价不高,但够我们撑过这个冬窗。”
“你要把里卡多卖了?”胡安有些急了,“那是咱们好不容易练出来的尖刀!卖了他还剩下什么?”
“留不住的。”陈烁摇摇头,“他的合同里,有那个巴西青训营的分成条款。如果我们不卖,那个叫卡洛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