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台上,掌声雷动。
陈烁站在场边,看着这一幕。他拿出手机,给程舟发了一条消息。
“程先生,钱,我们会尽快还您。”
“另外,告诉先锋体育资本,他们的机会,没了。”
发送。
他收起手机,抬头看向夜空。一颗明亮的星星,在云层中闪烁。
那是灯塔。
指引着这艘历经风浪的航船,继续向着未知的远洋,破浪前行。
他知道,前方的路,依然漫长。但他不再孤单。
因为,船上,已经有了更多的人,更多的光。
李昂那粒价值连城的绝杀头球,像一剂强心针,暂时稳住了基石队在降级区边缘摇摇欲坠的身位。但所有人都知道,这不过是饮鸩止渴。中甲联赛的残酷在于,你稍一松懈,就会被身后虎视眈眈的狼群撕碎。
更衣室里,李昂的膝盖肿得像馒头,队医正用冰袋帮他冷敷。陈烁站在旁边,看着李昂因为疼痛而不断抽搐的嘴角,心里像压了块石头。程舟的那笔借款,像一座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他必须尽快让楚擎体育运转起来,产生真正的“造血”功能,而不是靠输血续命。
就在这时,苏木从巴西回来了。
他看起来黑了不少,也瘦了不少,但眼神里却有一种前所未有的光亮。他没先回基地,而是直接找到了正在医院陪着项楚擎的陈烁。
“陈队,”苏木把一个U盘递给陈烁,“巴西那边,成了。”
陈烁把U盘插在病房的电视上。屏幕上,出现了那三个巴西小球员的身影。他们住在贫民窟边缘一间简陋的屋子里,穿着不合身的球衣,对着镜头,用蹩脚的中文说着“你好”、“谢谢”。
“他们都已经办好了签证,随时可以过来。”苏木说,“那边的青训营老板也很靠谱,答应以后有好的苗子,优先推荐给我们。我们要付出的,只是每年几万美金的培养费。”
陈烁看着屏幕里那三个孩子,仿佛看到了当年的小周,看到了李昂,也看到了无数个在泥泞里挣扎的自己。
“好。”陈烁点了点头,“人来了,先去预备队报到。你负责带他们,把我们的东西,都教给他们。”
“我知道。”苏木顿了顿,欲言又止。
“还有事?”陈烁问。
“有。”苏木的表情变得有些复杂,“陈队,我在巴西,遇到了一个熟人。或者说,一个仇人。”
陈烁心里一动。“谁?”
“赵清。”苏木吐出了那个名字,“先锋体育资本的赵清。”
陈烁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那个干练优雅的女人,那个用“共同价值观”包装资本野心,差点把楚擎基地变成足球工厂的女人。
“她在巴西做什么?”陈烁问,声音里带着一丝危险的意味。
“她在收购一家小型的经纪公司,叫‘南美之星’。”苏木说,“那家公司,专门挖掘南美和非洲的年轻球员,然后打包卖给欧洲和亚洲的俱乐部。手段……很脏。我打听过,他们经常克扣球员的工资,伪造年龄,控制那些意志薄弱的孩子。”
陈烁的拳头,不自觉地捏紧了。他想起了项楚擎的话:“他们要的是标准化的、可控的、高效率的产出。他们想把我的孩子们,放进他们设计好的模具里,压成他们想要的形状。”
赵清,又把魔爪伸向了巴西。伸向了那些最无助的孩子。
“她认出你了?”陈烁问。
“认出了。”苏木说,“她很嚣张。她说,她早就知道楚擎体育会走这一步。她说,我们这种‘慈善家’的玩法,注定走不远。她让我给你带句话。”
“什么话?”
“她说,‘陈烁,别天真了。足球世界,要么你吃人,要么人吃你。你们楚擎想做干净的生意,就得有被我们这些脏人吃掉的心理准备。我等着,等你们资金链断裂,等你们来求我收购的那一天。’”
病房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项楚擎那微弱却坚定的呼吸声,在背景里响着。
陈烁看着病床上那张枯槁的脸。他知道,赵清的话,不是威胁,是预言。楚擎体育现在就像走在钢丝上,脚下是万丈深渊。只要一个不小心,就会粉身碎骨。
“她现在在哪?”陈烁问,语气平静得可怕。
“圣保罗。她正在跟那家‘南美之星’谈最后的收购协议。”苏木说,“陈队,我们得小心。她既然在巴西,肯定会对我们构成威胁。她可能会抢我们的球员,也可能会破坏我们的合作。”
陈烁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城市。他想起程舟的话,想起那笔借款,想起李昂的膝盖,想起基石队那岌岌可危的保级形势。
他不能输。楚擎,输不起。
“苏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