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双手托着腮,嘴巴微微张着,就那么直愣愣地望着李洛,眼睛一眨不眨。
等李洛把话说完,圆康逃之夭夭,她立刻冲他伸出一根大拇指,满脸你很厉害的表情。
李洛食指飞快从鼻下掠过,自我感觉也是十分良好。
少女从石头上一跃而下,轻飘落在李洛身边,踮起脚在他肩头拍了拍。
“成啊,可别忘了的的事。”
“放心吧,事一件件办。既然来了,就没准备让他们好受!”
宋玲儿一个旋身,嘿嘿笑道:“这件事你要办妥了,以后除了我,山寨里你排第二。至于那什么皇宫,我看,不回去也罢!”
李洛笑了笑。
看这小姑娘懵懵懂懂的样子,大概以为皇宫和她的山寨差不多,都是一个大院子里住着一群人。
她哪里知道那九重宫阙里,连窗棂上的雕花,都是山寨几代人努力,也够不着的天。
“你笑什么?”
“觉得,你说的也有几分道理。”
“那好,先这样说定了。到时候本姑娘在传你一套暗器手法,免得出门被人欺负!”
宋玲儿说完,赤着脚,连续几个跳跃便窜出了几丈远。
顺着山道跃进了山涧溪流,弯腰摸出一个漂亮鹅软石,欢天喜地揣进兜里。
…
十天。
大应寺乱成了一锅粥。
寺里的存粮原本足够僧人吃上小半年的,可也架不住李洛一个劲往里丢香客啊。
远远道而来的香客们,哪知道山上出了这档子事。
到了山脚便被赵铮客客气气引上山,还当是官府贴心服务,乐呵呵地跨进山门。
等进了院子才发现:坏了,出不去了!
当然,也不是什么人都往里送。
老弱妇孺是一概劝回,至于那些大腹便便的商贾乡绅,则一个不落全请了上去,跟着吃两天斋饭,权当强行减肥。
起初几日还好,香客们只当是佛事耽搁,安安静静地在殿里念经祈福。
可到了第五日,斋堂的粥从稠变稀,第六日,馒头从两个减成一个,第七日,连咸菜都开始限量供应。
到了第八日,知客僧再去斋堂发饭,被近百号香客堵在门口,为首的那个布商饿得两眼发绿,揪着知客僧的衣领差点把人提起来。
消息传到山脚,李洛正在啃羊腿。
听完赵铮的禀报,把骨头往盘子里一丢,拿帕子擦了擦手。
“火候差不多了。再焖下去,锅就要炸了。赵铮,把告示贴上,嗓门亮堂些。”
于是第十日清晨,山门口、斋堂外、大雄宝殿侧墙上,同时贴出了盖着皇子印信的官府告示。
“查大应寺僧人了能,持本寺度牒,于宁州城犯下采花重案六起,害六命,已潜逃无踪。大应寺窝藏重犯,方丈圆熙拒不交人。
今依云昭律,封山核查。一应香客,非罪非囚,待事了自可下山。若有不便,可向山道营地领取米粮补偿……”
等告示念完,那瘦了一圈的布商把碗往地上一摔,指着方丈院的方向破口大骂。
“我说怎么把我们关在这破庙里十天!原来是你们这群秃驴窝藏采花贼!我一家老小来烧香,差点饿死在佛堂上,你们倒好,念着阿弥陀佛藏杀人犯!”
这一骂像是点了炮仗捻子。
有人喊着要砸方丈院的门,有人揪着过路僧人质问了能的下落,有人抄起扫帚要去大雄宝殿找佛主理论,场面一片混乱。
几个知客僧被推得东倒西歪,合十的手都伸不直了,被唾沫星子喷了一脸。
寺内武僧空有武艺,却也无法对香客出手,只能手挽手组成人墙,将方丈院护在身后,任由香客们推搡叫骂。
圆熙被逼无奈,换上沙弥衣衫,自后院小门下山,亲自求见李洛。
李洛听说圆熙在营地外求见,晾了他盏茶功夫,才慢悠悠出了营帐。
“十天不见,方丈愈发精神了,可是了能找到了?”
“这……老衲尚未有了能下落。”
“那你下山作甚?来陪本皇子聊天?”
圆熙面色微滞,从袖中缓缓取出一个布包,双手奉上。
“殿下,老衲愿与殿下做个交易。这是本寺典藏的密卷两本,乃本寺历代高僧所传的武学心法,世间绝无仅有。”
“另有一盒十全养神丹,采百草之精炼制而成,服之可强筋健骨、开筋活脉。还望殿下笑纳。”
“方丈是要贿赂本皇子?”
“善哉善哉,这些身外之物,留在寺中也无人参悟,不如赠与有缘之人。老衲只求殿下放那些无辜香客下山归去。至于了能,老衲定当竭力追捕,定会给殿下一个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