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军抹猪油,准备放毒
服,面部罩着嵌有厚重铅玻璃的防毒面具。

    玻璃后方,只有一双布满可怖血丝、却极其麻木的眼睛。

    “下官,天工院极限化学署正,周勉。”

    周勉双手抱拳,闷在面具里的声音滞涩生硬:

    “奉陈相绝密调令,两万四千斤液氯,已全额送抵美洲外海。”

    韩信垂眸看他。

    “十三日内,怎么运来的?”

    周勉隔着铅玻璃直视韩信,像在读一行刻在石头上的死账单。

    “巴蜀井盐矿区强行抽干三口百年老井,电解厂超负荷强开,炸炉七次。”

    “两万四千斤液氯封罐出厂,军列走八百里直道转西域重载铁路。

    为保极限车速,沿途三十万外族奴工用血肉身躯填死沉降路基。行至波斯湾,一路活活跑废六十二个重油车头。”

    章邯在旁边抠紧了剑柄。

    “波斯湾入红海,无缝换装货船。”

    周勉继续背诵,

    “锅炉气门卡榫全部钉死,海上烧烂了十四个添煤火长,底舱水箱全部蒸干,一路没减过半点航速。”

    六十二个车头,数十万奴工血肉,十四个大秦火长的命。

    强行把十三天的运输奇迹砸了出来。

    周勉伸手进怀,掏出一张被汗碱沤黄的硬皮手令,递向韩信。

    “元帅,陈相亲笔阵前军令。”

    韩信单手扯开。

    “液氯见水成酸,遇热极速挥发膨胀。”

    “开阀之际,须精准测算风向。毒气只许由海向陆顺吹,一步不可逆风。”

    “大秦前线接战军卒,全体涂抹凝固厚脂封死皮肉,上配三层碱石灰滤毒面甲。

    不披甲,不挂铁。有违令漏一寸皮肤者,毒气入体,三息内脏腑化血,莫怪军法无情。”

    韩信将硬皮纸揉入掌心。

    “开舱卸货!”韩信转身,拔剑朝后甲板重重一指,

    “后勤营,冻猪油桶全给本帅敲开!全军即刻涂抹,敢留一寸死角者,就地斩了!”

    八千大秦老卒干脆利落地卸掉铁甲。

    沉重的护心镜、裙甲砸落一地。

    寒风刺骨中,士兵们只剩贴身短褐。

    双手直接掏进木桶,抠出一坨坨发白散发腥臭的凝固猪油,

    死命往脖颈、耳后、手腕、小腿上糊。

    厚厚的油膏黏腻冰冷。

    在这片鬼域,这层臭猪油是大秦最管用的护盾。

    配发皮质防毒面具。

    巨大的滤毒罐卡在口鼻处。

    甲板上再听不到半点说话声,唯有几千人透过碱石灰呼出的粗重气流,在面具内腔中剧烈回荡。

    韩信甩掉腕甲,徒手挖出一团猪油抹透小臂。

    面具套紧,他冷冷抬眼。

    “章邯,测风向。”

    章邯几步跨上舰艏,抓起一把干石灰猛地朝半空扬去。

    白色粉尘遭遇强劲海流,毫无迟滞,笔直地砸向正西方——那片生化变异孢子云的死地。

    “报大元帅!东南风定死!由海向陆!”

    章邯扯开嗓子狂吼。

    韩信高举的斩将剑轰然劈落。

    “点火!提压!”

    十二天未曾运转的十二缸重油内燃机,在底舱迸发出撕裂耳膜的恐怖咆哮。

    高压黑烟直接冲散残雾,震得甲板生铁疯狂颤鸣。

    “左右战列舰护翼!毒船顶正中!”

    “全军抵近海岸三里!给本帅砸碎毒罐总阀!”

    韩信站在剧烈摇晃的舰桥上,眼底凶光毕露。

    六头钢铁巨兽推开滔天巨浪,挟裹着居中那艘装满液氯死神的黑船,朝着美洲滩头无情地压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