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邯发出命令。
巨大的生铁齿轮反向咬合!
万吨巨舰在距离生化滩头仅剩三里的海面上,强行抛下数千斤重的精钢巨锚。
狂飙的巨大惯性,激起数丈高的白色海浪。
韩信站在剧烈摇晃的指挥塔上,浑身涂满厚重黏腻的冻猪油。
沉重的碱石灰面具扣在脸上,遮住了所有表情。
他手中黑旗猛然下压,声线沉闷如雷。
“开阀!”
居中的毒物船甲板上。
周勉带着九名极限化学署的技术官,身披臃肿的纯铅防化服,如铁塔般屹立。
前方,那道阻挡大秦锐士的生化肉墙,
经过十二天的疯狂吸食,已经膨胀到近二十丈高。
表面暗红色的粗大血管剧烈搏动,贪婪地朝着大洋方向舒展。
“开阀!”
周勉嘶哑的咆哮被狂风撕碎。
十名技术官高举重锤。
轰!
十柄千钧铁锤同时砸落,精钢卡榫应声爆碎!
火星迸射间,二十只戴着厚胶套的手臂扣住蝶阀,所有人目眦欲裂,用尽浑身力量,一把拧到底!
嘶——!
刺穿耳膜的高压凄啸,在海面上炸开!
上千只厚壁暗绿铁柜疯狂震颤。
两万四千斤被极限压缩的液氯,接触到常温空气的刹那,
如被放出九幽的万千饿鬼,狂暴沸腾!
浓稠得化不开的黄绿色毒雾,瀑布般从阀口倾泻而出。
“跳海!”
操作完成,多留一息便是死。
十人毫不拖泥带水,翻过船舷护栏,直直砸入大西洋,被后方待命的蒸汽小艇火速捞起。
海面上,黄绿色的液氯毒气迅速铺开。
它没有向上逸散,而是贴着狂暴的波涛,汇聚成一条宽达数里的黄绿浊流。
猛烈的东南风犹如一双推枯拉朽的无形大手,推着死神过境,浊浪排空!
“全军闭气待命。”韩信按死剑柄。
主甲板上,八千名大秦甲士屏住呼吸,紧盯那片滚滚向前的毒雾。
第一息。
毒雾越过海岸线,触碰到了漂浮在近海的零星菌伞残骸。
不可一世的真菌组织,甚至来不及分泌酸液防卫。
接触到液氯的瞬间,猩红的菌盖剧烈溶解,弹指间崩裂成一滩死灰。
“那是……”
章邯呼吸猛地一滞。
毒雾没有任何减速,如倒卷的海啸,狠狠拍在了那道二十丈高的暗红肉墙之上!
第二息。
肉墙感应到了致命威胁。
无数粗大的触手剧烈扭曲,疯狂喷射出高浓度的粘稠酸液,试图重复之前吞噬火药高温的戏码。
然而,物理系的防御,
在极致的化学反应面前,苍白得像一个笑话!
氯气遇到酸液与水汽,催化出腐蚀性与氧化性呈指数级暴增的次氯酸!
第三息。
强氧化反应暴力击穿了真菌的蛋白质外壁!
肉墙最外层那密密麻麻、如血管般搏动的触须,突兀地僵死在半空。
紧接着,令人头皮发麻的“嗤嗤”消融声,响彻整个滩头。
十息之后。
整座横亘在美洲海岸线上的庞大肉山,颜色极速恶变。
妖艳的暗红疯狂褪去,蛋白质被强行抽离,细胞膜成片崩解。
韩信扣在剑柄上的指节缓缓松开。
轰隆——!
二十丈高的暗红肉山,从内部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万千撕裂声。
庞大的生化壁垒再也无法支撑。
无数干瘪惨白的碎肉如暴雨般砸落,彻底坍塌!
溅起的漫天惨白粉尘,被源源不断的黄绿毒雾裹挟。
化作一场横推整座大陆的死亡风暴,朝着美洲内陆狂卷而去。
万里之外,咸阳宫。
章台殿内死寂无声。
悬空跨洋的全息光幕,将这降维打击般的一幕,原封不动地砸进每一位大秦重臣的眼底。
“这……这就是化学?”
李斯干咽了一口唾沫。
萧何紧握着精钢算盘,指节失去血色。
连红衣大炮都轰不碎的妖物墙,竟然被一阵毒烟,活生生洗白了?
大殿中央。
陈玄负手而立,厚重的铅制防化服早已褪去。
他的语气平淡如水,却透着绝对的居高临下:
“液氯洗地,寸草不生。”
“单靠电解粗盐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