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抛弃了儒学,改学了三年算经,
但看着桌上那份重工科试卷,彻底懵了。
甲题:“绘蒸汽机气缸活塞密封图,并述煤火之热气如何化为连杆之动能。”
乙题:“欲跨渭水筑百丈石桥,以算筹演桥墩之数与距,并列水流冲击之极数。”
丙题:“红衣大炮以三钱定装火药轰击,仰角调高一寸,落点有何异?请列抛物线之算式。”
这写的是什么天书?!
世家子弟抓耳挠腮,手里的毛笔抖得像筛糠。
墨汁滴在卷子上晕开一大片,一个字也写不出。
他旁边的几个旧书生更是两眼一翻,看着卷子上的齿轮图案,直接趴在桌子上放弃了抵抗。
考场的另一边。
铁匠肖远山坐在逼仄的考棚里,看到试卷的那一刻,浑身血液直冲头顶。
这些题目,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
夜校里教过算筹,旬报上画过气缸,连火炮的仰角,天工院的匠师都在报纸上提过一嘴!
肖远山一把抓起考场配发的炭笔,在草稿纸上飞快绘图、计算。
炭笔摩擦纸张,发出沙沙的脆响。
他画出的蒸汽机图纸,线条笔直,结构严谨。
结合平日里打铁为了不震裂虎口而缠绕的铁丝圈,他在活塞连杆处歪歪扭扭加上了一个类似“弹簧”的减震草图。
推演火炮仰角时,他在纸上画出一道道清晰的抛物线轨迹,标注着火药推力与重力的抗衡。
汗水顺着额头滴在桌案上,他连擦都顾不上擦。
这番动作吸引了巡场考官的注意。
一名来自天工院的墨家匠师站在肖远山身后看了半柱香,表情从疑惑转为震惊。
匠师不敢怠慢,立刻小跑登上高台,低声禀报给嬴政与陈玄。
“连蒸汽机的活塞减震改良都能画出来?”
嬴政来了兴趣。
在一众铁卫的簇拥下,嬴政与陈玄悄无声息走到肖远山的考棚外。
他看着那张画满复杂线条和密集符号的卷子,虽看不懂具体算式,却能感受到那扑面而来的重工业美感。
又看了看肖远山那张涨红的脸和盯着图纸的眼睛。
“大秦,后继有人了。”
......
三天后,咸阳学宫外放榜。
皇榜前人山人海。
肖远山在“重工机械科”甲榜第一的位置上,找到了自己的名字。
这个二十岁的年轻铁匠双腿一软,跪在榜下当场嚎啕大哭。
在他名字旁边,用朱砂御笔重重批着一行小字。
“授工部七品主事,入天工院,即刻上任!”
一步登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