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阳城东市的告示墙前,里三层外三层围得水泄不通。
几名身穿黑袍的廷尉府文吏站在高台上,扯着嗓子,将那张盖着始皇帝朱砂大印的布告一遍遍念给百姓听。
“兹定于三月之后,于咸阳举行首届‘高等理工科举’!”
“本次恩科,不再统考基础算学!分设四大专科:重工机械、水利桥梁、农桑育种、医理化工!”
“凡大秦子民,不问出身,只要精通实操技艺,皆可报考入仕!”
人群中当即引发剧烈骚动。
一个穿着破烂短打、浑身沾满煤灰的汉子瞪大眼睛,手里的铁钳掉在地上都顾不得捡。
“大人!您的意思是,俺们这些在天工院外围打杂的泥腿子,
只要懂那机器怎么转,也能考进学府当官?”
文吏重重点头,声音洪亮。
“陛下金口玉言!只要你能修好蒸汽机,哪怕你满手黑泥,大秦也给你发官服,吃皇粮!”
底下彻底沸腾了。
工匠和底层百姓狂喜的欢呼声直冲云霄。
然而,站在人群外围的几个穿着长衫的旧书生,
此刻却如丧考妣,脸色惨白地盯着布告上的考试科目。
自从朝廷几年前焚毁经史子集后,他们这帮人为了混口饭吃,咬着牙苦读了三年的《大秦算筹基础》和《农经》。
本以为今年能稳稳考个县吏,结果看到新布告,全傻眼了。
“这……这考的都是些什么天书?!”
一个拿着算筹的书生抓狂地扯着头发,指着布告破音大喊。
“重工机械科?考蒸汽机活塞原理?我连那黑疙瘩长什么样都没见过,这怎么考?!”
旁边另一个书生更是面如死灰,指着“水利桥梁科”的细则,声音都在发抖。
“还要考什么……黄河铁桥承重受力推演?生石灰防潮化合反应?”
“疯了!朝廷疯了!天工院那帮怪物出的题,是给人考的吗?!”
高台上的文吏冷哼一声,手直接按在腰间的佩刀上。
“嚷嚷什么!时代变了!”
“大秦的战车已经开到了蒸汽时代,你们脑子里那点加减乘除早就不够用了!
考不过就去夜校重头学,大秦的官场,不养跟不上趟的废人!”
书生们的哀嚎戛然而止,很快被底层技术工匠的狂热声彻底淹没。
咸阳城郊,一间昏暗狭窄的铁匠铺里。
二十岁的肖远山光着膀子,手里攥着一张印着黑龙水印的《大秦工械旬报》。
对着桌上的一堆齿轮零件,已经发了一整天的呆。
他祖上三代都是铁匠,大字不识一个。
直到朝廷推行全民教育,他白天打铁,晚上去夜校学认字、学算数。
后来天工院发行《工械旬报》,他把打铁攒下的铜板全用来买报,对上面刊登的机械图纸痴迷到了极点。
“哥!街上贴告示了!”
肖远山的妹妹气喘吁吁冲进铺子,拍下一张刚拓印下来的布告。
“俺听那当官的念,朝廷设立了‘重工机械科’!专门考你天天画的铁疙瘩,考上了直接进天工院当官!”
肖远山浑身一震。
他一把抢过布告拓本,目光在纸上飞速扫过。
看清“重工机械”和“蒸汽机原理”几个字时,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亮起一团狂热的火。
“重工机械……蒸汽机……”
肖远山喃喃自语,手里的铁锤“当啷”砸在泥地上。
“哥,你真要去考?”
肖远山没答话。
他猛地转过身,冲着咸阳宫的方向,重重跪了下去。
额头磕在坚硬的地面上,砸出沉闷的响声。
眼泪混着脸上的煤灰,在脸颊冲刷出两道泥痕。
“三年了……”
“我白天抡大锤,晚上点着油灯在破木板上画图,琢磨那蒸汽机怎么才不漏气,所有人都笑我是个疯子。”
肖远山抬起头,声音嘶哑,透着压不住的野心。
“我的时代,来了!”
三月之后,咸阳巨型学宫。
大秦首届“高等理工科举”正式开考。
数以万计的考生从三十六郡涌来。考场戒备森严,
全副武装的铁甲锐士手持燧发枪,冷冷注视下方。
嬴政亲临现场,高坐于巡考台之上,俯瞰着下方密密麻麻的考棚。
“当——!”
悠长的铜钟敲响。
试卷分发到各个考棚,考场内一半的人脸色唰地惨白。
一名颍川来的世家子弟,虽然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