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内死寂无声。
高台王座上,那个披着玄色龙袍、头戴十二旒冠冕的男人端坐着。
嬴政没有说话。
没有任何言语,单是那股子居高临下的压迫感,就逼得拉吉连头都抬不起来。
大殿两侧的文武百官分列而立,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这个阶下囚身上。
拉吉被重重按跪在青石地砖上,精钢镣铐砸出清脆的响声。
嬴政打量着这个来自异域的“窃贼”。
他倒要看看,这个同样掌握了些许“天机”,妄图用几根破铁管子挑战大秦的家伙,到底有几斤几两。
压抑的死寂中,大殿右侧的偏门被推开。
一个身穿青色长衫的年轻人迈着从容的步子走入殿内。
陈玄。
他没有行礼,嬴政也只是微微点头。
目光径直锁定了跪在地上的拉吉。
一步步走近,停在拉吉面前。
满朝公卿的视线全聚拢过来,这场针对异域妖人的审判,真正的主角登场了。
拉吉察觉到面前多了一双黑色的布鞋。
他顺着衣摆向上看,对上了一张年轻平静的脸。
就是这个人?拉吉呼吸急促。
就是这个站在大秦皇帝背后,用工业铁拳把他的十万大山防线砸得稀巴烂的人?
陈玄开口了:
“所以,你就是那个在南边搞出这么多事情的同行?”
拉吉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盯着陈玄。
即便在泥沼里看到那张纸条时,已经猜到了对方的身份,
可亲耳听到这纯正的普通话,那种时空错乱的荒诞感依然让他头皮发麻。
“你……”
拉吉喉结滚动,硬生生挤出不标准的普通话,
“你到底是谁?凭什么你能做到这一步!”
王座之上,嬴政看着拉吉那副见鬼的表情。
知道陈玄的诛心之术开始了。
果然么,陈玄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继续说道:
“别激动,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
在两千多年前的南疆烂泥坑里,能碰见个懂点火药配方的现代人,确实难得。”
“难得?”
拉吉猛地挣扎起来,铁链哗啦作响,
“你开了挂!你把蒸汽机和流水线都搬出来了!你这是作弊!”
“作弊?你以为这是在打游戏?这是国家与国家的吞并,是文明的碾压。”
陈玄指着殿外。
“你跑到孔雀王朝,靠着脑子里那点可怜的初中理化知识,带着土著建土高炉,敲打火绳枪。
你以为你是救世主,是时代的先知。”
陈玄的声音在大殿内回荡。
“但我不同。”
“我没有去建作坊,直接接管了整个大秦的运作逻辑。
我把先进的生产力交给了王座上那个男人,交给了这个时代执行力最恐怖的国家机器。”
陈玄看着面如死灰的拉吉,字字诛心。
“你是在一个人对抗一个时代。”
“而我,是推着这个时代在碾压你。”
“你的火绳枪和战象,在天工院日产百杆的燧发枪和红衣大炮面前,连个笑话都算不上。”
“那么,你凭什么赢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