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方宽阔的江面,几十艘吃水极深的大秦楼船正锚定在风雨中。
“谁告诉你们,大秦要用人力去拔大炮了?!”
刘邦的嗓门猛地拔高,盖过了雷声。
“樊哙!去带修路营,把船上的快干水泥和湿地垫板全卸下来,直接往泥潭边上砸!”
“卢绾!去楼船底舱,把铁门砸开!”
“叫石磐院正!给那家伙添煤,生火!”
刘邦啐出一口泥水,指着对岸。
“今儿个就让这帮不知道死字怎么写的南蛮子看看,大秦是怎么开路的!”
两天后,暴雨未歇。
绝望之渊对岸的孔雀国守军,依旧悠闲地看着泥沼中心只剩一截炮口的红衣大炮。
在他们眼里,东方的军队已经被这场雨季彻底埋葬。
直到一声极度刺耳的嘶鸣声撕裂了雨幕。
“呜——!!!”
不是号角,不是兽吼,那是高压水蒸气冲破气阀发出的机械尖啸。
随着大地微微震颤,丛林外围的树木被成片撞断。
一头浑身漆黑、喷吐着滚滚浓烟的庞然大物,碾着修路营拼死铺开的木轨垫板,开进了沼泽边缘。
没有轮子。
整个巨大的钢铁底盘,全部被极宽的精钢履带包裹。
沉重狂暴的履带毫无阻碍地压进烂泥地。
那些原本用来暗算秦兵的毒竹签,在几十万斤的机械重量面前,直接被碾成碎渣压进深土层。
天工院绝密重器——蒸汽牵引机,“黑龙二号”。
它不怕瘴气,不惧毒虫。
只要燃烧室里的洗煤还在烧,气压还在供,它就有用不完的野蛮巨力。
石磐院正满脸煤灰,站在露天的驾驶台上疯狂拉动气笛。
“加煤!鼓风!别把气压泄了!”
巨大的生铁活塞在气缸里疯狂往复穿梭。
半人高的飞轮极速旋转,履带碾压湿木板发出让人牙酸的摩擦声。
牵引机在距离泥潭边缘最近的安全区域硬生生刹停。
对岸城墙上的土著鸦雀无声。
所有怪笑和挑衅卡在嗓子眼里,惊恐地看着这头喷烟吐火的黑色魔神。
“打地桩!抛缆绳!”
刘邦披着蓑衣站在泥水里怒吼。
几十名身上拴着麻绳的敢死工兵,脚踩宽大木板,一点点蹭到深陷的大炮边。
粗如儿臂的精钢缆绳被他们挂进大炮两侧的铸铁吊环里,打上死结。
岸边,樊哙带人抡起重锤,将几根丈长的精钢地锚狠狠楔进三人合抱的古树根部,
把黑龙二号的尾部彻底锁死定在原地。
一切就位。
刘邦举起红色令旗,猛地往下一劈。
“给老子——拔!”
石磐双臂发力,狠狠压下车头蒸汽齿轮绞盘的离合拉杆。
齿轮咬合的巨响炸开。
蒸汽疯狂注入绞盘动力舱,巨大的齿轮转动,拖在地上的精钢缆绳瞬间绷紧拉直!
缆绳上的雨水被这股极致的巨力直接震成一团白雾。
泥沼深处爆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吸吮声。
烂泥拽着这头四千八百斤的铁器,而另一头,是彻底点燃的蒸汽力量。
“嘎——吱——!!!”
大炮猛地一震!
对岸的土著扒着垛口,眼珠子差点瞪出眼眶。
在他们眼中重若大山的生铁火器,正被那头冒黑烟的机器,硬生生、一寸寸地从地底剥离。
淤泥被成吨地带起,绞碎的水草和树根在半空中横飞。
伴随着巨大的泥水炸裂声,红衣大炮破开烂泥潭,带着满身的污浊与杀气,彻底被强拽出水面!
沉重的钢铁在倾盆大雨的冲刷下,露出森寒的金属本色。
高坡上,一名举着盾牌的秦军新卒看直了眼,连手里长矛滑落砸在脚背上都没察觉。
他张大嘴巴,直愣愣地盯着那头喷烟的巨兽,以及被生生拖出泥坑的大炮。
“天呐……”
“那头铁兽……硬生生把阎王爷的棺材,从黄泉里拉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