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玄把那根破管子扔在脚边。
“陛下!臣敢断言,孔雀帝国背后作祟的,绝非什么神仙大能,顶多是个走了狗屎运的凡夫俗子。
他大概齐知道火药这东西怎么炸,靠着砸铁块硬熬了十几年,才勉强攒出这点不能看的东西。”
嬴政立于御阶高处。
他低垂下头,看着青砖缝隙旁的碎铁片,轻蔑之色毫不掩饰。
“既然是个不懂装懂的窃贼,那就没什么好顾忌的了。”
李斯扑到一旁的偏案前,抓起狼毫奋笔疾书。
嬴政视线一偏,落在陈玄身上。
“先生!昔日漠北一战,你曾开神眼,锁死了匈奴狼庭的方位。今日,朕要你这神眼再开一次!”
大殿内的气压陡然降至冰点。
陈玄知道,政哥动了真怒,这是要直接对那个同行穿越者展开跨国界降维打击了。
嬴政跨下御阶,重底军靴精准踩在那支破烂的火绳枪上。
靴底发力,生硬的铁管被连皮带骨踩进青砖的裂缝之中。
“敢把这种破铜烂铁戳到大秦的眼皮子底下,朕倒要看看,是个什么东西在装神弄鬼!”
“他就算钻进十万大山的耗子洞里,朕也要把他揪出来。项羽的火炮会一路推到他家门口,连人带那些蛮象,通通砸成烂肉泥!”
满朝文武扑通跪地。
头重重磕在青砖上,无人敢喘粗气。
“系统,锁定这支火绳枪的源头方位,开启孔雀帝国全景投影!”
【叮!指令确认!】
【目标距离定位完成:西南方九千四百里。】
【本次扣除气运值五千点!】
机械提示音在大脑深处隐去。
章台殿内悬挂的长明灯毫无征兆地暗了下去。
气流剧烈搅动,大殿中央凭空撕裂出一道刺目的白芒。
白芒向两侧猛烈拉伸,化作一面宽达数丈的半透明光幕。
跪在地上的王翦等人屏住了呼吸,惊骇地看着头顶的异象。
嬴政站定原地,视线看着那层光幕。
画面逐渐褪去噪点。
一股极度湿热、沉闷的丛林气息隔着光幕扑进大殿。
视线疯狂拔高,入眼尽是连绵不绝的庞大芭蕉林与黑绿交织的毒瘴。
画面以骇人的速度越过高山与泥沼。
最后猛地刹停在一座傍水而建的红砂岩巨城上空。
城墙最高处,画着孔雀图腾的大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下方城门大开,成百上千头体型骇人的巨象披挂着厚重的藤甲,迈着粗壮的四肢在泥浆里列阵。
光幕视角毫无阻碍地穿透厚重的岩石城墙。
直插孔雀帝国的核心王宫。
布满金饰与宝石的大厅内,两排肤色黝黑的土著武士赤着脚持卫。
他们怀里横端着的物件,赫然就是章台殿地砖缝隙里的同款粗劣火绳枪。
正前方的王座上,瘫坐着一个男人。
宽袍大袖,披头散发,脸色透着一股久不见天日的病态惨白。
他脚边的大理石地面上砸满了摔碎的酒器,到处流淌着刺鼻的酒液。
十几张勾勒着模糊线条的羊皮卷被踩在脚底下。
那上面画着的,全是粗劣不堪的火炮草图。
台阶下方,跪伏着一名右臂齐根削断的土著武将。
鲜血淌了一路,武将的脑门狠狠磕在台阶上,绝望的哭腔在大厅里回荡。
“王!挡不住!东方杀过来的全是一群披着精钢铠甲的怪物!”
“火枪的铅弹打在他们身上连个白印都留不下!哪怕顶着雨天,他们的火器照样能喷火,我们的战象根本冲不散他们的方阵啊!”
听完战报,王座上的男人直挺挺地弹了起来。
眼珠子里遍布红血丝,脸色扭曲成一团乱麻。
“放你娘的屁……假的!全特么是假的!”
他飞起一脚踹翻了身前的铜制酒案。
凄厉破音的嘶吼透过光幕,毫无保留地砸进大秦群臣的耳朵里。
“对面是大秦!是嬴政的大秦!两千年前的先秦连个能把铁融化的高炉都砌不明白!他们拿什么手搓燧发枪?!”
“老子在这个原始部落当牛做马苟了整整十年!这才搞出黑火药!
凭什么对面的杂兵全员列装精钢重甲!他嬴政开了外挂吗!凭什么!”
男人双手抓住自己的头发,用力扯下大把发丝。
整个人陷入了绝对的认知崩塌。
章台殿内出奇的安静。
嬴政静静地看着光幕里那个崩溃抓狂的跳梁小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