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寒地冻,突然断热食,这群本就绝望的胡虏今晚必会掀起暴乱!咱们的火器兵只有五百人,万一失控……”
“我要的就是暴乱。”
陈平吹开茶面上的浮沫,语气冷厉如冰。
“藏在暗处的狼才咬人,既然怀疑,那就断了他们的活路,逼他们把牙亮出来。
等他们跳出来,再连着脑袋一起剁了。”
正午时分,雪下得更大了。
大秦伙夫推着沉重的四轮木车,咯吱咯吱地压过雪地。
隔壁营区的木桶掀开,滚烫的羊杂汤混着胡饼的浓香,顺着寒风疯狂往人鼻子里钻。
而第九营区前,只有两辆独轮车。
伙夫面无表情地将几百个混着沙石的黑面窝头倒在雪泥里。
“第九营怠工!全营减食!”
铜锣声在风雪中异常刺耳。
几百个饿红了眼的匈奴战俘盯着地上的沙石,又闻着隔壁的羊肉香,理智的弦崩断。
“秦狗要活活饿死我们!”
带头的魁梧胡人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狂吼,一脚将独轮车踹碎!
“杀秦狗!抢肉汤!”
他抄起沉重的铁镐,直接将最前面的大秦监工连头盔带脑袋砸倒在地!
鲜血溅在白雪上,点燃了整个第九营。
数百名匈奴战俘如疯狗般咆哮,举起矿镐和木棍,疯狂冲击大秦的拒马防线!
刺耳的木哨声划破苍穹。
大秦火铳督战队迅速在木楼下方结阵,五百杆上了刺刀的精钢火枪平举,外围更有两架重型床弩锁定了暴乱中心。
楼上。
陈平端坐在太师椅中,俯瞰着下方如蝼蚁般暴乱的人群。
他没看楼下,反而转过头,看向缩在角落阴影里的那道身影。
大秦十八公子,胡亥。
曾经娇生惯养的皇子,此刻只穿着一件单薄的破麻衣。
他露出的四肢上,紫黑色的冻疮与皮鞭抽烂的硬结层层叠叠。
脚踝上,拖着一副三十斤重的生铁脚镣。
头发全结成了硬邦邦的污垢,遮住了脸,只有那双眼睛,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死寂。
楼下杀声震天,胡亥看都没看一眼。
他的视线,一直看向楼外那锅翻滚的炖羊肉上,喉结极其费力地滚动了一下。
“大人,您之前特意将这废公子从长城筑路营调来并州煤矿,可他整日犹如行尸走肉。
长城苦役早把他的脑子熬成了畜生,用他来镇压这群胡人,真能行吗?”
一旁的统领低声开口。
陈平不置可否,他拿起桌上一柄未出鞘的精钢横刀,随手丢在胡亥脚边。
“楼下带头闹事的是三个军头。”
“去把他们的脑袋割下来,干成了,今晚砸开你的镣铐,赏你半斤炖羊肉,管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