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哙和卢绾带头抽出横刀,刀背狠狠砸在木推车上,砸出刺耳的巨响。
“都听见总办的话了!开干!”樊哙赤红着眼嘶吼。
成百上千个火把被点燃。
冻得发硬的死马尸体、废弃的断裂木车、破损的拒马栅栏,全被堆在一起点燃。
火借风势,窜起几丈高的烈焰,将上空盘旋的白毛风都烤得变了形。
刘邦抹了一把脸上的冰水,转身跳下石料车,大步走到陈平身前。
他凑近了两步,眼底透着亡命徒的狠辣,压低声音道:
“陈大人,大将军要炮台,我拿命去填!但光用刀子架脖子,底下那帮牲口撑不过三天。大人,我想借您监军的印一用。”
陈平连眼皮都没抬,声音冷得刺骨:
“刘季,你在跟我谈条件?”
“我要减刑的实据!”
刘邦猛地从怀里掏出一本皱巴巴的计工册子,
“前线浇炮台,那就是顶着匈奴人的箭雨送死!我要您点头,
只要活着干完这票,刑徒减刑一半,胡俘当场发放大秦验传!”
周围竖起耳朵的工头、什长、伙长,呼吸瞬间变得粗重起来。
所有人的目光死死盯住了陈平。
陈平嘴角勾起一抹没有温度的弧度。
这泼皮想拿大秦律法做自己的顺水人情。但只要能成事,好用就行。
他缓缓拔出腰间象征监军权柄的短剑,啪地一声拍在计工册上。
“准。只要炮台按期见影,你册子上的人,本官全部用印。
可若是差了一寸,这把剑,先割你的舌头。”
这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钉进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听见没有!”
刘邦猛地转过身,扬起手里的册子疯狂大吼,
“大秦监军亲口应的!干完这一票,你们就不再是连狗都不如的苦役!”
“每天出活最多的一组,晚上加餐!一人一碗肉汤,再加一两谪仙酿驱寒!”
“十天后大炮推到位,总评第一的组,老子亲自把名字呈给韩将军,给你们请功要田!”
刚才还在冰天雪地里冻得发抖的囚犯和胡俘们,眼珠子全红了。
“干了!死也比当一辈子苦役强!”
一个脸上带疤的胡俘头目拔出铁镐,仰头咆哮,
“谁敢偷懒,我们自己就把他活埋进水泥里!”
看着瞬间化为嗜血野兽般的十万苦役,刘邦冲着陈平扯了扯嘴角,
露出一抹满是泥灰的狞笑。
陈平目光幽冷,根本不接话。
他太清楚,眼前这个泼皮不仅懂怎么杀人,更懂怎么用贪欲把人炼成刀。
陈平从袖口里抽出一个羊皮卷,丢在刘邦怀里。
“水能化冻,但解决不了四千八百斤重器推过泥坑的难题,这是天工院石磐院正发来的抢修方案。”
刘邦摊开羊皮卷,上面画满了复杂的线条和标注。
“放弃挖深路基,改为平铺硬木轨道,遇到斜坡冰面,
在坡顶打下三丈深的精钢长钉,用滑轮和绞盘,把四千八百斤的死铁拽上去。”
陈平在一旁冷声解释。
刘邦眼角狠狠抽搐了几下。
这根本不是工程,是用最血腥的人力去填平大自然的极限。
“这他娘的哪里是修路!”
刘邦一把将羊皮卷塞进怀里,咧嘴笑出了一口大白牙,眼里全是不顾一切的癫狂,
“这是在绝壁上拽阎王爷的棺材!够疯!老子干了!”
刘邦大步冲向沸水翻滚的大锅前。
“樊哙!抽出两万人,专门铺木轨打地桩!剩下的人去前线,烧开水,和水泥!”
接下来的五天,漠北的白毛风非但没停,反而刮得更凶了。
当第一批筑路营推着独轮车,扛着滚烫的沸水和生水泥逼近狼庭城墙外三百步时,
城上的匈奴守军动手了。
“嗖!嗖!嗖!”
密集的破甲重箭夹杂着哨音倾泻下来。
几十个扛着泥沙袋的胡俘被重箭穿透胸膛,直挺挺砸在冰面上。
鲜血顺着冰面蔓延,瞬间被冻成滑腻的红霜。
“顶住!用麻袋做掩护往前推!”
樊哙举着厚实的木排,带着督战队死死顶在前面。
大桶滚烫的沸水猛地泼向地面,冻土表面稍有松软。
胡俘们挥起铁镐疯狂砸向地面,震得虎口崩裂。
生水泥粉末混合着泥浆快速搅拌,甚至掺杂着工人们手上的鲜血。
但气温太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