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里筑路大营,此刻已经彻底变成了一座修罗场。
就在半个时辰前,刘邦当着十五万人的面,生生砸开了粮仓的生铁锁。
两百坛高浓度的谪仙酿,加上堆积如山的风干肉,把这群罪囚和胡虏骨子里的兽性彻底点燃!
吃饱了肉,喝了烈酒。
这十五万人像发了疯的野兽,疯狂涌入前方坚硬如铁的冰原。
没有人叫苦,更没人敢停下!
刘邦站在最高的一辆石料车上,手里拎着一把沾着冰渣的生铁镐。
在他身后,一架重达四千八百斤的红衣大炮,伴随着几千人的嘶吼声,
车轴发出一声沉闷巨响,硬生生从冻结的泥坑里被拔了出来!
十六匹北地挽马浑身蒸腾着白气,四蹄在冰面上生生刨出一道道血痕!
“压住阵脚!填碎石!把那滩化冻的烂泥用干土给老子吸干!”
刘邦扯着嘶哑的喉咙怒吼。
前方的工地上,黑火药的爆炸声此起彼伏。
遇到连铁镐都砸不穿的厚冰层,大秦工程兵直接填装火药强行爆破。
泥土混合着冰块炸上天,无数光着膀子的胡俘犹如疯狗般冲上去,用手搬、用肩扛,生填路基。
卢绾大口喘着粗气,提着一个木桶跑到石料车前。
“季哥,喝口热汤!大炮拔出来了,按这个疯劲儿干下去,
最多再有七天,三十里冰路就能推平,红衣大炮准能运到狼庭城下!”
刘邦接过木桶,连碗都没用,仰头咕咚咕咚灌进几口滚烫的肉汤。
滚热的液体砸进胃里,勉强驱散了几分四肢的僵寒。
他抹了一把嘴边的残渣,双眼布满血丝死盯前方:
“不能停!告诉樊哙,督战队的刀给我拔出来亮着!这帮胡俘刚喝了肉汤体力最好,往死里压榨!累死一个就拖去填坑,绝不能慢!”
话音未落。
大营后方的官道上,响起一声凄厉到极点的马嘶!
一匹浑身覆盖冰霜的北地快马,连滚带爬撞进这片混乱的工地。
马背上的龙卫斥候满头白霜,刚冲到中军,战马前蹄一软,轰隆一声砸死在冰面上!
斥候跌在冰面上,忍着断骨之痛猛然跃起。
他单手高举一枚漆黑如墨的令牌,令牌上的玄鸟图腾在风雪中透出刺骨杀机。
“黑龙令!韩大将军八百里加急绝密令!”
嘶哑的怒吼直接穿透风雪,压住了工地上鼎沸的喧嚣。
所有的督战队、工头骇然停下动作。
刘邦握着铁镐的手猛地一顿,眼皮狂跳不止。
黑龙令!
他又看到了这块催命的牌子!
上次见它,他带着十几万人被当成诱饵扔在葫芦河谷,险些尸骨无存。
这次,韩信又想要什么命?!
黑色的马车车帘掀开。
大秦监军陈平裹着重重黑狐裘,踩着踏板缓步走下。
陈平的脸平静得如水,他走到斥候面前核对令符,接过那个用红漆封住的竹筒。
手指发力,捏碎冻得发脆的火漆,抽出一卷僵硬如铁的秦纸。
只扫了一眼,陈平那万年古井无波的脸上,眼角罕见地剧烈抽搐了一下。
他没说话,转身将秦纸直接拍在迎上来的刘邦怀里。
刘邦双手在麻布衣摆上重重搓了两把,捏起秦纸。
只一眼,一股恐怖的寒气直接顺着脚底板窜碎了天灵盖!
纸上的字迹力透纸背,字字见血:
“十日之期,大炮抵城。需于石头城外三百步内,以生水泥现浇一座长三里、厚三尺之坚固炮台。”
在秦纸最末尾,更是用朱砂狠狠批了八个大字:
“炮不到,城不破,皆死!”
刘邦瞪着那八个红字,胸腔像破风箱般剧烈起伏。
“我去他娘的!”
凑过来看了一眼的樊哙,当场发出一声不可遏制的咆哮,
一脚踹翻了旁边的冰土车。
“十天!这冰天雪地的,修平烂路运大炮已经是拿命填了!”
樊哙双眼通红,指着北方怒吼,
“城外三百步建炮台?那是在敌人的眼皮子底下干活!匈奴人的硬弓连我们的头皮都能掀了!”
卢绾同样面无血色,浑身发抖:
“大炮开火后坐力多大?必须三尺厚的水泥台才能吃住力!
可现在泼水成冰,水泥混水当场冻成粉渣!根本凝固不了!韩信这是在要我们十五万人的命!”
周围十几个核心工头彻底慌了神。
违背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