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内聚集了数十名匈奴各部族的首领。
短暂的惊惧过后,他们眼中纷纷浮现出绝境之下的疯狂。
南方的草场被大火烧成白地,河流被丢入了毒草和腐肉。再等下去就是死路一条。
南下与秦军决一死战,抢夺他们的粮食,这是整个匈奴王庭唯一的生机。
一名身材魁梧的独眼首领向前迈出一步。
他是冒顿麾下最悍勇的左谷蠡王。
他握紧手中新分发的西域百炼弯刀,锋利的刃口在火盆的映照下闪着寒光。
“大单于!秦人的火器确实厉害。”
“但他们的铁疙瘩炮车离开了那条白色的石路,在草地上根本走不快。
我们有二十万控弦之士,战马就是我们的底气。我愿意亲自率领五万勇士,从正面冲垮他们的军阵!”
左谷蠡王的话代表了大多数匈奴贵族的想法。
他们习惯于用战马的蹄子和弯刀的冲锋来解决一切障碍。
“蠢货!”
冒顿猛地转头,目光冷厉地盯着左谷蠡王。
“正面冲阵?你忘了在上郡长城下我们是怎么败的吗?”
冒顿大步走到木制的简陋沙盘前,“你忘了秦人那些喷火的铁管,还有那些会爆炸的瓦罐了?”
左谷蠡王满脸涨红,咬着牙没有反驳。
上郡之战的惨重伤亡,是每个幸存匈奴人挥之不去的阴影。
“那个叫韩信的秦将敢派人放火逼我们出来,就说明他在大营前方挖好了陷阱等我们去跳。”
冒顿沉声说道。
右贤王走上前,低声询问:
“大单于,既然不打正面,我们这二十万大军该如何破局?战马没有水草,撑不了几天。”
冒顿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拔出短刀,用刀尖重重指在沙盘上代表水泥路的那条白线上。
“秦人最强的是火器,最弱的也是火器。”
他看向帐内众人,
“那些三千斤重的炮车,还有装满弹药的沉重辎重车,全靠这条路支撑。而这条路,是秦军一寸一寸铺出来的。”
“韩信以为放火能让我们阵脚大乱,让我们盲目去撞他的火器防线,他算错了。”
“传我将令!”
冒顿收起短刀,眼中透出毒辣的凶光,
“我们不打他最硬的地方,专打他的软肋。”
走到案台前,拿起三支不同颜色的令箭。
“左谷蠡王!”
“在!”左谷蠡王挺直腰板。
“我给你五万骑兵,挑各部族最不怕死的精锐。”
冒顿将一支黑色令箭扔给他,
“你的任务是佯攻,从正面冲击秦军的火器大营,弄出最大的声势。
但有一条死命令,只许袭扰,绝不许死战。”
左谷蠡王接住令箭,面露不甘:“大单于,勇士们拔出刀,怎么能不死战?”
“只要秦军的炮阵开火,你立刻带人后撤。”
冒顿严厉地弹压下去,
“你的任务就是拖住他们,把秦军主力的眼睛和那些黑洞洞的炮口,死死钉在大营的正前方。”
左谷蠡王明白军令不可违,只能低头应诺:
“遵命。”
冒顿转头看向右大都尉,一个精瘦且透着算计的中年贵族。
“右大都尉,我给你三万游骑,全部配双马。”
他递出一支红色令箭,“你们的任务是绕行,避开秦军正面,去切断他们的补给线。
烧掉他们在直道旁边建的商栈,抢光路上的运粮车。遇到带纸票的商贩,一个活口也别留。”
“属下领命!”
右大都尉立刻接下令箭,抢掠商队正是他最擅长的事。
最后,冒顿拿起了最重要的一支金色令箭。
他没有把令箭递给任何人,而是紧紧握在自己手中。
目光看向右贤王。
“去清点剩下的十万绝对主力,你随我同行。这十万人归我亲自统率。”
“大单于准备打哪里?”右贤王问。
冒顿用手指重重戳在沙盘上的一个偏远位置。
那里插着一面代表刘邦筑路营的灰色小旗。
“秦军的炮车靠这条路往前走,这条路就是韩信的命根。而负责修路的人,不过是一群连甲胄都没有的战俘和秦国罪囚。”
“我们要用十万铁骑,直捣这个筑路大营。”
帐内众人皆是一惊。
单于放着正面不打,亲自带十万人去切断后方修路的苦役营。
“韩信把火炮和重甲兵都摆在了正面,他身后的筑路营,一定是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