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冒顿是死过一次的狼,他吃过火器的亏,他不可能乖乖坐在石头城里,等我们的炮车开过去。”
韩信将木棍重重顿在沙盘中央。
“他一定会利用骑兵的机动性,分兵游弋,袭扰我们的筑路营,切割我们的粮道。
红衣大炮只能打正面,追不上骑兵。若是被他拖入长达半年的消耗战,火药和粮草的运力就会达到极限。”
帐内陷入寂静。王贲与蒙恬对视一眼,皆看出此战的症结。
秦军火器强在阵地战与攻坚,匈奴强在机动与袭扰。大炮被水泥路锁死了推进速度。
“那大将军意下如何?”王贲问。
韩信扔下木棍。
“他不来找我们,我们就逼他来打阵地战。”
“怎么逼?”
韩信没有看沙盘,而是反问:
“诸位将军在北疆多年,草原上,什么东西决定生死?”
蒙恬沉声答道:“水,和草。匈奴逐水草而居,战马无草不肥,人无水不生。”
“对。”
韩信眼底闪过一丝冷光,
“冒顿现在的兵马加上西域工匠,人吃马嚼,每天消耗的水草是一个极为庞大的数字。石头城周围的草场,根本养不活二十万大军。”
韩信走到案台前,抽出一支令箭。
“我不要二十万边军出击。我只要五千轻骑。”
“每名骑兵配双马,不穿重甲。带一杆短管燧发火铳,一把马刀。除此之外,每人马背上挂五个特制的瓦罐,瓦罐里装满猛火油与硫磺。”
韩信将令箭悬在沙盘上空。
“深入草原五百里,不接战,不夺城,不杀散兵。”
“见草场,放火。见水源,投毒。”
“秋高气爽,草原风大。我要让狼居胥山以南五百里的草场,半个月内化为焦土!我要让冒顿的几十万匹战马,嚼不到一根青草,喝不到一口净水!”
此言一出,大帐内倒吸冷气的声音清晰可闻。
蒙恬眉头紧锁:“此计釜底抽薪。但烧毁五百里草场,断绝水源……日后我大秦击溃匈奴,这片草原两三年内也无法用以放牧养马了。是否太过狠绝?”
“蒙将军。”
韩信侧过头,直视蒙恬,“大秦的字典里,没有狠绝,只有胜败。”
“草烧了,明年开春还会长。人死绝了,草原就是我们的。”
韩信转回身,目光盯紧沙盘。
“冒顿引以为傲的机动力,全靠战马。战马没了水草,跑不了三天就会掉膘脱力。”
“草场一烧,他只有两条路可走。要么看着几十万大军和战马饿死、渴死,发生内乱。
要么,趁着马匹还有余力,集结全部主力,主动南下,来找我们决战,抢夺大秦的军粮!”
韩信将令箭“啪”的一声拍在刘邦筑路营前方的开阔地带。
“只要他敢来冲阵,两百门红衣大炮和五万杆火铳,管叫他有来无回。”
王贲听罢,眼中战意涌动,大步上前:
“此计极毒,但也极快!末将赞同!”
蒙恬也不再犹豫,拱手道:
“边军二十万,随时准备封锁两翼,防止冒顿突围。”
“传令!”韩信拔出腰间横刀。
“五千铳骑兵即刻卸甲,备油罐!今夜子时出关!”
……
三日后,漠北草原。
五千名大秦火器营轻骑,分为五十个百人小队,如黑色的水流般散入广袤的草原。
他们严格执行了韩信的军令:不杀人,只放火。
每到一处水草丰美之地,十名骑兵下马,拔出木塞,将瓦罐里的猛火油泼洒在枯黄的秋草上,燧石打火点燃。
火借风势,瞬间连成一片火海,向着北方席卷而去。
遇到河流与溪水,骑兵们便将磨碎的毒草药与腐肉直接投入上游。
这是一场针对草原生态的机械化屠杀。
起初,冒顿留在外围的斥候并未察觉异常,草原上偶有野火是常态。
但五日之后,情况彻底失控。
天空中日夜飘荡着刺鼻的焦糊味与黑烟。
连绵几百里的火线,将整个天空映照得暗红。
一处中型部落的营地外,数百名匈奴牧民绝望地看着被烧成白灰的牧场。
他们驱赶着牛羊前往十里外的月牙湖饮水。
牛羊喝下湖水不到半个时辰,便口吐白沫,抽搐倒地。
湖面上,漂浮着大秦骑兵留下的腐烂羊尸与毒药残渣。
恐慌,以比野火更快的速度,向着狼居胥山蔓延。
逃亡的牧民与零散的骑兵全部向王庭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