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玄拿着少府新批付的加急凭证,找到了满脸黑灰的墨渊。
“院正,陛下的旨意,一月内凑齐两百门红衣大炮,炮管内钢外铁复合技术必须全部到位。”
陈玄将凭证递给墨渊。
墨渊接过凭证,看了一眼上面的数字,没有抱怨半句。
他转身走向高炉区,拔出腰间的铁哨用力吹响。
数千名光着膀子的工匠停下手中的活计,看向高台。
“朝廷加派了订造。少府刚刚用交子结清了你们上个月的赏钱。”
墨渊举起手中一叠印着黑龙水纹的纸钞,
“今日起,所有车床十二个时辰不熄火!打出一根合格炮管,
全组赏交子一千钱!造出一把合格火铳,赏一百钱!”
重赏之下,天工院沸腾了。
没有人觉得疲倦,工匠们熟练地操控着水轮滑轮组,将通红的铁水灌入砂模。
大秦的底气,不再是单纯的人力消耗,而是流水线与计件赏罚带来的恐怖产能。
另一边,御史府内。
萧何坐在成堆的账册中央,不断批红。
各大商号的掌柜拿着盖有大印的交子提货单进进出出。
没有了沉重铜半两的拖累,五十万石南疆稻米,仅用了五天时间便完成了权属交割。
满载粮食的四轮重马车,顺着平整坚固的水泥直道,
日夜不停地向北驶去,沿途的商栈为车队提供换马和热水。
大秦的补给线,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充实着边关的胃口。
……
上郡以北,第六十标段工地。
刘邦手里正拿着记工纸册,核对着今日的土方量。
陈平一身黑甲,带着十几名近卫骑兵直接纵马驰入营地。
陈平翻身下马,将一份密封的卷宗扔给刘邦。
刘邦接住卷宗,低头一看,上面盖着代表军机绝密的黑龙印。
他拆开外皮,展开里面的纸张。
只看了一眼,刘邦的眼皮便剧烈跳动起来。
“调十万胡虏战俘,五万刑徒,成立大军辎重筑路营,随大军出塞。”
刘邦咽了一口唾沫,抬头看向陈平,
“大都护,这路不是修到长城就止住了吗?怎么还要往草原里修?”
“陛下要在狼居胥山下看到水泥路,你便得修。”
陈平语气平淡,却透着绝对的压迫,
“匈奴人有了新兵器,筑了石头城。陛下要将红衣大炮运到他们城下。那些大炮重三千斤,只有水泥路能承载。”
刘邦知道自己根本没有拒绝的余地,大秦的规矩已经锁死了他。
将卷宗揣入怀中,转身看向身后的监工和数万衣衫褴褛的战俘。
“敲铜锣!”
刘邦对身旁的卢绾大喊,
“把所有的炸药包、水泥袋装车!路基组在前面挖,拌浆组在后面跟!把大秦的路,推到草原上去!”
……
一个月后。
咸阳城北,渭水之畔的大型校场上。
没有喧闹,没有杂乱的旗帜。
五万名身穿黑色劲装、外套精钢胸甲的火器营士卒,排成十个巨大的方阵,肃立在深秋的旷野上。
他们身上没有任何冷兵器时代的轻狂,每个人的站姿、间距都分毫不差。
他们的肩上,统一扛着重达十一斤的燧发火铳。
在步兵方阵的两翼,是整整两百辆挂载着重型红衣大炮的四轮炮车。
每辆炮车由八匹北地挽马牵引,黑灰色的精钢炮管在阳光下泛着冰冷的死光。
炮兵们守在炮车旁,脚边是一箱箱密封完好的颗粒黑火药与实心铁弹。
韩信一身玄黑色重甲,腰间悬着直刃横刀,牵着战马立于高台之上。
他目光扫过下方五万双冷酷的眼睛,没有作任何长篇大论的动员。
他只知道花费心血编写的《火器操典》,已经将这五万人融合成了一个只认军令的整体。
远处,咸阳城头之上,嬴政负手而立,身侧站着李斯、王翦、蒙毅与陈玄。
帝王的目光落在军阵前方那条灰白色的水泥直道上,那条路笔直地指向北方。
韩信翻身上马,拔出腰间横刀,刀锋向前一指。
“出征!”
呜——!
低沉苍凉的号角声撕裂长空。
“轰!”
五万人同时迈出左脚。
战靴踏在坚硬的水泥路面上,发出整齐划一的闷响。
五万火器军团,护卫着两百门火炮,化作一道势不可挡的钢铁洪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