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百官刚喊万年,韩信伸手要钱
    御史府内,烛火亮了一整夜。

    萧何坐在宽大的案桌后,右手飞速拨弄陈玄搞出来的算盘,左手不断翻阅从大秦各郡县送来的厚厚账册。

    纸张翻动的沙沙声,混杂着算盘珠子清脆的碰撞声,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

    案桌上,账册堆成三座小山。

    左边是关中三十六县的秋收汇总。

    曲辕犁、龙骨水车、高温堆肥法全面铺开后,关中粟麦亩产翻番,迎来了大秦立国以来罕见的大丰收。

    中间是荆楚的试点双季稻回报。

    李良用理科知识重新梳理水利,打破旧族地主对水源的垄断,第一季稻谷入仓,产量惊人。

    右边最厚的一叠,则是从岭南送来的。

    项羽用精钢锄与青蒿药汁开道,五十万百越人入田劳作,双季稻长势疯魔,第一批早熟稻谷已沿水路北上。

    “啪。”

    萧何拨下最后一颗算盘珠。

    他端起手边早已凉透的浓茶灌了一大口,布满血丝的眼睛盯着账纸上最终核算出的那一长串数字。

    手颤抖着提笔,在空白的宣纸上重重写下四个字。

    “接近三倍。”

    今年大秦可调拨的官粮总数,几乎是旧年的三倍!

    这还只是第一轮秋收。

    若等南方第二季水稻成熟,加上并州、陇西等地的收成,大秦将彻底淹没在粮食堆里。

    “备马!”

    萧何霍然起身,抓起那张核算总表的纸张塞进袖口,冲着门外大喝,

    “去章台殿!”

    同一时间,咸阳城外东郊。

    清晨的薄雾还没散去,宽阔平整的水泥直道上,车轮碾压路面的沉闷轰鸣声已经连成一片。

    一支望不到头的运粮车队,正沿着渭水北岸缓缓驶向咸阳太仓。

    车上没有用传统的麻袋装粮,全是一只只包裹着防潮桐油布的木箱。

    箱底铺着生石灰袋,哪怕走过了四千里的水陆联运,到了关中拆箱时,里面装着的南方稻米依旧干燥雪白。

    几名负责验粮的太仓仓吏站在车旁,手里攥着铁钎。

    “噗嗤。”

    铁钎扎进箱中,带出一捧晶莹饱满的白米。

    仓吏看直了眼,双手接住漏下的米粒,放进嘴里咬了咬。

    脆生生,没有半点霉味。

    “真是好粮!一粒都没坏!”

    仓吏激动得声音发紧,转头看向后方连绵不绝的车队,咽了口唾沫。

    直道两侧,早起摆摊、做工的关中黔首越聚越多。

    人群中,退伍老卒王大柱瘸着腿,手里还攥着半个杂面馍馍。

    他呆呆地看着那车如流水马如龙的运粮盛况,看着那一箱箱因装得太满而沿途洒出几粒的白米。

    当了一辈子秦兵,打过楚国,去过赵国。

    在他记忆里,大秦的粮仓永远是紧巴巴的。

    打仗时,士卒掺着沙子吃陈粮,逢灾时,关中百姓连树皮都啃光。

    老秦人不怕死,只怕饿。

    可现在,粮食像山一样排着队往咸阳送。

    一辆粮车压过路面的微小凸起,木箱震动,一大捧白花花的大米顺着缝隙滑落,“哗啦”一下倾泻在灰白色的水泥路面上。

    押车的兵卒立刻停下,几名民夫拿着扫帚去扫。

    王大柱扔掉手里的杂面馍,双膝一软,“扑通”一声跪在水泥路边。

    “老天爷啊……大秦的粮,吃不完了啊……”

    他满是老茧的双手捂住脸,肩膀剧烈耸动,放声大哭。

    这一哭,像是拉开了一道闸门。

    路边数以千计的百姓接连跪下,朝着咸阳宫的方向重重叩首。

    曾经对“暴秦”赋税苦役的怨恨、对未来的惶恐,在这一车车实打实的粮食面前,被砸得粉碎。

    谁能让人吃饱饭,谁就是天。

    此时的咸阳太仓门口,太仓丞急得满头大汗,拦住前面几辆粮车。

    “不能进!真塞不下了!”

    太仓丞跳着脚,指着身后已经封顶落锁的数十座巨大粮仓,“前天关中的粟麦刚装满,一粒米的空隙都没了!”

    负责押运的军吏一瞪眼:“四千里送来的南粮,你让我在外面放着受潮?”

    “我是真没地方放!”

    一骑黑甲快马从城内疾驰而来,马背上的蒙毅举着一块黑龙令牌,高声断喝。

    “陛下口谕!”

    车队与仓吏齐齐肃立。

    “太仓装不下,就在城外建!少府出水泥,天工院出木料!连夜在城外再起六座大仓!粮落新仓,不得有一粒受损!”

    蒙毅收起令牌,看着太仓丞。

    “半个月内,这六座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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