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说过,水泥、煤矿、大炮、火铳,缺一不可。
水泥已成,接下来便是煤、铁、路并进。
煤越多,高炉越旺。铁越多,火铳与大炮越多。路越长,大秦兵锋就越远。”
“朕知道。”
嬴政打断他。
“并州的煤,迟早不够。”
他看向蒙毅。
“传令直道沿线郡县,全部入山探矿。朕不要听够了,朕只听更多。”
“臣遵旨!”
......
回宫路上,扶苏策马跟在车队后方,他的目光一直落在车轮压过的路面上。
车轮飞转,灰白路面没有半点泥泞。
“老师。”扶苏忽然开口。
陈玄勒马看向他,“你想说什么?”
“颍川到洛阳,以后也会铺成这样的路吗?”
“会!只要煤、灰、人手跟得上,大秦的路会铺到每一处郡县,甚至乡道、村道。”
扶苏握紧腰间佩刀。
“两个月前,我去颍川平世家之乱。从咸阳到颍川,一千二百里,大军走了一个月。”
“若那时有这条路,儒生们连聚众堵门的时间都没有。”
陈玄没有接话。
扶苏看着车轮远去的痕迹,眼神一点点沉下去。
“父皇说得对,速度,就是权力。”
三日后,第一标段通车的消息传遍关中。
水泥路两侧挤满了百姓,有人蹲在路边,用手掌反复摩挲路面。
有人趴下去,把耳朵贴在路上听车轮声。
还有人赶着驴车来回跑了好几趟,跑完后盯着路面发愣。
“真不陷啊!”
“这路比石头还硬!”
“以后运粮是不是就不怕雨了?”
“大秦万年!”
“陛下万年!”
......
欢呼声一阵高过一阵。
陈玄站在人群后方,看着那条灰白色直道。
从这一日起,水泥不再只是天工院里的一种新材料。
它成了大秦的军国命脉,路铺到哪里,粮草就能到哪里。
炮车能到哪里,城墙就会在哪里塌。
大秦的刀,也会杀到那里。
第一标段通车的消息还在关中发酵,朱仲已经坐不住了。
又过两日清晨,陈玄刚从天工院进入前院议事堂,张良便推门而入。
他手中拿着一叠厚厚书函。
“先生,咸阳五大商号联名上书。”
张良将书函放在案上,陈玄翻开最上面那封。
字迹工整,署名处盖着朱仲私印。
他从头看到尾,眉梢慢慢挑起,朱仲的意思很清楚。
商号愿意自费在直道沿线修建客栈、货栈、马厩、粮铺、修车铺。
钱由商号出,人由商号雇,水泥也愿意按少府定价购买。
他们只求朝廷允许沿路经营,并给数年免税。
“算盘打得真响。”陈玄放下书函。
“何止朱仲。”
张良把剩下几封信摊开。
“关中八家大商号都递了书函,说法差不多,愿意出钱、出人、出力,只求朝廷开放直道沿线经营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