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一碗肉汤把草原狼整内卷了
    第三标段当日进度翻了四倍。

    刘邦以为自己只是救了突击组一顿鞭子,陈平却在那本记工簿里,看见了另一座高炉。

    陈平没有赏刘邦,甚至连一句夸奖都没有给。

    他很清楚,这种人不能喂得太饱,更不能让旁人知道他有用。

    当夜,临时营帐里的灯火一直亮到后半夜。

    陈平把第三标段的记工簿摊开,将挖土、运土、砸石、夯基四项工序分别列出,

    又把每一队人数、每日进度、耗粮多少、伤病多少,一项一项抄在秦纸上。

    刘邦以为自己只是把堵死的山道疏开了。

    陈平却从那条山道里,看见了人也能像水车的齿轮、钻膛机的轴杆一样,被拆成工序,被编号记录,被粮食和军法驱着往前转。

    第二日清晨,第一标段到第五标段的营门前,同时竖起了新木牌。

    刘邦昨日随口说出的分工,被陈平连夜拆成了军令。

    木牌上没有劝勉,也没有空话,只有一列列数字。

    每日砸石多少筐,运土多少趟。

    烧灰多少窑,足额给粟。

    超额三成,加肉汤。

    超额五成,加肉。

    最先被这块木牌搅动的,是匈奴战俘营。

    搅动他们的,不是鞭子,而是一碗肉汤。

    匈奴人本就恨秦军,又听不懂监工口中的秦话。

    前三日,他们仍是被鞭子抽一下,才肯动一下。

    到了第四天傍晚,第一营一个断了两根手指的老战俘,竟真把石子砸够了定额。

    监工秦吏核完木牌,端来一碗热肉汤。

    汤里漂着碎肉和油花,白气往上冒。

    老战俘捧着碗,先闻了闻,又盯着监工看了半晌,迟迟不敢下口。

    监工不耐烦,把碗往地上一搁:“爱喝不喝。”

    说完转身就走。

    老战俘盯着那碗汤,喉结滚了两下,终究没忍住,端起来喝了一口。

    肉是真的。

    油也是真的。

    那一夜,消息传遍了所有战俘营。

    第二天天还没亮,第一营的匈奴战俘已经爬起来了。

    监工还没吹号,他们便围到石料堆旁,等着开工。

    “这些草原狼怎么回事?”

    一名秦吏站在营寨门口,看着那些战俘攥着石锤,眼神发直。

    没有人催,没有人抽鞭子。

    匈奴战俘自己开始争工了。

    有人为了多记一担土,在两根木桩之间推车来回奔走。

    有人为了多砸一筐石子,午饭时还攥着锤柄。有人手指裂开,血蹭在石面上,也只用破布一缠,继续干。

    到了第七天,麻烦也跟着来了。

    两个匈奴战俘为了争一车碎石,在石料场打了起来。

    一个说碎石是自己先砸的,一个说独轮车是自己先占的。

    两人从推搡到挥拳,最后抄起木杠互砸。

    监工秦吏赶到时,两人都已头破血流。

    “他们为什么打?”

    秦吏皱眉问通译。

    通译问完两边,脸色有些古怪:

    “他们都想多记一担碎石,记够数,今晚就能有肉汤。”

    秦吏愣住了。

    两个战俘争一车碎石,只是小祸。

    真正压不住的,是隔壁雇工营。

    直道上的雇工,多是沿途张榜招来的关中良民、退伍老卒和失地农夫。

    和天工院不同,他们初来时按月钱发放,一月一百二十钱,管两顿饭,干多干少差别不大。

    傍晚,雇工们排队领饭。

    今日还是粟米粥、杂粮饼、咸菜。

    跟平日一样。

    可隔壁战俘营里,那些超额完成任务的人,正端着碗喝肉汤。

    一个缺了门牙的退伍老卒端着粥碗,忽然看见对面一个匈奴战俘正啃着肥肉。

    他在长城戍过三年,亲眼见过同袍被匈奴拖走。

    那一瞬间,他眼睛红了。

    “凭什么?”

    他把碗往地上一摔。

    “那是杀过老秦人的匈奴狗!他们在长城杀过我们的人!”

    “我们是大秦良民,反倒不如战俘?”

    “直娘贼!我们累死累活干了快一个月,吃的是冷粥咸菜,那些狼崽子倒啃上肉了!”

    ......

    一声骂起,几十个雇工跟着围了上去。

    战俘营里的匈奴人听不懂秦话,却看得懂手指和唾沫星子,也一个个站了起来。

    偏偏那日石料场收工晚,木杠、石锤还没归库,雇工和战俘又挤在同一条饭道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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