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以为扶苏软弱?
    七日后。

    颍川郡,阳翟城。

    深秋的晨雾还没散透,太守府门前的宽阔青石广场上,堆起了一座半人高的木柴山。

    一个火折子被抛进底层的干草里。

    “轰”的一声,浓烟夹着少府前两日刚在城内张贴的“大秦学府招生布告”,直接冲上了半空。

    那些秦纸在火中卷曲、发黑,化为灰烬。

    火苗子乱窜,烤得周围八百多个穿着青衿的儒生满脸通红。

    他们手挽着手,在火堆外围成一堵厚实的人墙,高举着残破的竹简,扯着嗓子大喊大叫。

    广场外围,黑压压地挤满了上万名阳翟城的百姓。

    有挑着担子的脚夫,有满手老茧的铁匠,还有牵着幼童、穿着粗布麻衣的妇人。

    他们盯着那堆大火,盯着那些被烧成灰的雪白布告,一双手抠着衣角。

    三十个半两钱,管饭,不论出身。

    那是他们这辈子第一次看到自家娃儿能认字当官的活路。

    结果这活路还没走通,就被这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老爷们扔进了火盆里。

    人群里一阵骚动,几个精壮的汉子捏着拳头想往前挤,却被旁边的老人拽住。

    “别动!那可是颍川许家、陈家的生员老爷!官府都惹不起,你想连累一家老小掉脑袋吗!”

    汉子硬生生停住了脚,脖子上的青筋暴起。

    距离广场不足百步的一处阁楼上。

    颍川许氏家主许温坐在黄花梨太师椅内,手里端着刚烹好的茶盏,用茶盖撇去浮沫。

    他瞥了一眼远处挤在街角的平民,鼻腔里哼出半声冷气。

    一旁的管事频频用袖子擦着额头,说话磕磕巴巴:“家主,底下的动静实在太大了,那些泥腿子瞧着脸色不对……万一咸阳那边真动了刀子,这……”

    许温吹了吹热气,抿了一口茶水。

    “一群下贱坯子,借他们十个胆子也不敢动咱们士族一根汗毛。”

    说着把茶盏搁在手边的案几上,两根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木扶手。

    “要的就是声势大,法不责众,底下那是八百个生员,背后连着咱们颍川数十家门阀。咸阳再狠,还能把全天下的读书人杀绝?”

    他偏过头,盯住管事的脸:“混在人堆里的死士都安排妥当了?”

    管事压低声音往前凑了半步:

    “都稳妥了,只要秦军敢强行抓人,死士就会伺机引爆乱局。趁乱捅死几个站在最前面的生员,这暴秦屠戮士子的罪名,就实打实钉死在史书上了。”

    许温拿起案上的布巾擦了擦手,闭上眼睛靠回椅背。

    广场中央,领头的鸿儒赵季踩在一本撕烂的大秦律法上,面红耳赤地挥舞着双臂。

    “暴政横行!奇技淫巧乱我大秦圣道!什么大秦学府,分明是愚弄百姓的伪学!今日我等就在这太守府前死谏!”

    他转过身对着那群生员振臂高呼:“苍天可鉴!我等皆是为天下苍生请命!”

    “为苍生请命!”

    八百人的声浪聚在一起,震得广场四周的枯叶簌簌往下掉。

    外围的百姓听着这句“为苍生请命”,牙关咬得咯咯作响。

    下一息,地面毫无预兆地抖动起来。

    “咚......咚......咚!”

    阁楼案几上的茶盏被震得直打晃,茶水溢出杯沿,滴落在木桌上。

    许温猛地睁开眼,一把按住桌角,倾身贴近窗棂往外看。

    街道正东方,晨雾被粗暴地撞开。

    一面黑底金字的巨大“秦”字战旗迎风招展,旗面被朔风吹得猎猎作响。

    紧接着,街道尽头推出来一片连绵不绝的黑色方阵。

    五千名大秦甲士,连人带马皆披挂着天工院最新出炉的精钢重甲。

    这支军队行进间没有任何人交头接耳,只有厚重的金属甲片互相摩擦碰撞时发出的刺耳锐音。

    战马打着响鼻,喷出大股白气。

    只用了不到半刻钟,这片钢铁方阵就以绝对的重压,将广场的十二个出口彻底封死。

    围观的百姓被秦军甲士用长戈格挡在街角,但没驱散。

    马蹄声骤停。

    太守府门前陷入绝对的死寂。

    刚才还扯着嗓子喊大义的生员全都闭上了嘴。

    很多人不受控制地往后缩,直到后背撞上同伴的身体才停下。

    他们平日里见惯了穿皮甲、拿青铜戈的郡县兵,根本没见过这种从头到脚全被生铁包裹的重骑兵。

    军阵正前方裂开一条过道。

    李斯驱马越过前排甲士,他今日没穿甲胄,只披着一身玄色相袍,干瘦的身躯在寒风中挺得笔直。

    青铜长剑拔出剑鞘,剑尖斜指广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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