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王翦的阵型彻底崩溃,士兵四散逃跑的时候,步卒分成小队,封锁所有退路。”
“不需要打。”
“只需要堵。”
“十万人的大溃败,自相踩踏造成的死伤,比刀剑杀的还多。”
韩信说完,退后一步。
整个校场鸦雀无声。
那些刚才还在嘲讽韩信的将领们,此刻全都闭上了嘴。
他们不是听不懂韩信的战术。
恰恰相反,他们每一个字都听懂了。
正因为听懂了,才觉得后背发凉。
这是一套足以颠覆整个时代战争规则的全新打法。
沙盘旁边,负责判定的天工院属吏根据火器的测试数据和骑兵的机动速度,进行了详细的推算。
推算的结果是韩信的五万新军,在付出约八千人伤亡的代价后,可以在两个时辰内全歼王翦的十万传统方阵步兵。
“推演结束。”
陈玄宣布。
“韩信方,胜。”
校场上没有人说话。
所有人都在消化这个结果。
五万对十万,全歼。
伤亡比接近一比十二。
这个数字放在任何一个将领的战史里,都是足以封神的战绩。
而韩信用的不是奇谋诡计,不是天时地利,不是士兵以一当十的勇猛。
他用的是一套全新的武器体系和与之匹配的全新战术思维。
沙盘对面,王翦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
他的目光落在沙盘上那些被“全歼”的红色木块上,面部肌肉在微微抽搐。
“哈哈哈哈哈哈......!”
突然,王翦放声大笑,笑声在整个校场上空回荡。
笑着笑着,两行浑浊的老泪从眼眶里滚落。
他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双膝砸在地上。
“砰!”
老将军的膝盖重重磕在校场的夯土地面上,震起一片灰尘。
“大秦有救了——!”
“大秦有救了啊——!!”
所有人都呆住了。
他们以为王翦会暴怒、会不服、会质疑推演的公正性。
但他们错了。
王翦比任何人都清楚,大秦面对匈奴骑兵的困境。
他打了一辈子仗,灭了五个国家,但这五个国家用的都是和大秦类似的兵种和战术。
步兵对步兵,车兵对车兵,他可以凭借经验和兵力取胜。
但匈奴不一样。
匈奴的骑兵来去如风,根本不跟你正面对阵。
打不过就跑,跑了再回来,一口一口咬你的补给线。
这是一种大秦现有军事体系根本无法有效应对的战争形态。
王翦在退休之前就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
怎么打匈奴?
他想了两年,没有找到答案。
但今天,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用一座沙盘和两样从未见过的新武器,给出了一个王翦想了两年都想不出来的答案。
这些东西加在一起,不仅能打匈奴,还能打天下所有的敌人。
王翦跪在地上,老泪纵横,浑身颤抖。
高台上。
嬴政缓缓站起身。
他的表情依旧没有太大的变化,这种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城府,是刻在骨子里的。
但他的右手,已经摸上了腰间的一枚印信,那是一枚黄铜铸造的虎符。
虎符的正面刻着“天工”二字,背面刻着一行小篆:
“如朕亲临。”
这是嬴政在出发去淮阴之前就让少府铸好的。
他从一开始就做好了准备。
如果韩信是真的,就把这枚虎符给他。
嬴政走下高台的台阶,一步一步,走到了沙盘前。
文武百官齐齐跪伏。
王翦跪在地上没有起来。
韩信站在原地,他看到嬴政手中的那枚虎符,身体微微一僵。
从踏入咸阳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那个中年商人的真实身份。
但知道和亲眼面对是两回事。
此刻站在他面前的,不是淮阴酒肆里替他赶走屠夫的中年人。
而是横扫六国、一统天下的始皇帝。
嬴政走到韩信面前,停下脚步。
两人对视。
韩信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嬴政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
“跪下。”
嬴政只说了两个字。
韩信的膝盖弯了一下,然后他跪了下去。
这一跪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