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老师,我觉得这有失体统
    扶苏立刻领会,接上话语:

    “老师是想用这谪仙酿做最后的收网?把他们用来招募门客、疏通关系的死钱,全部逼出来?”

    “不错!香水收的是后宅的财,这烈酒专治他们男人的体面。”

    一物两用。

    一半化作战略军需,拉起大秦军队的生死线。一半包装成顶级奢侈品,完成对旧时代势力的最后一记经济绝杀。

    嬴政负手而立,龙袍上的玄鸟纹在光影中流转。

    “拟旨......”

    大殿内众人立刻肃立听命。

    “北疆军情紧急,命少府接管所有酿酒作坊。按先生之法日夜赶制烈酒,第一批出酒由黑甲铁骑护送,八百里加急送往上郡王贲军中。任何人胆敢贪墨、偷饮军用烈酒者,斩立决。”

    ......

    北疆的危机,随着第一批高浓度烈酒和陈粮的火速发车,暂时稳住了阵脚。

    但陈玄很清楚,天香阁搜刮来的财富只是无源之水。

    想要真正支撑起大秦这台庞大的国家机器,本土的农业产出才是绝对的底座。

    而眼下关中正面临数月不遇的大旱,若不解决源头问题,明年春天依旧会爆发粮荒。

    “陛下,臣需调少府大批良木与匠人,还要去城外寻一块临河的高地。”

    陈玄提出要求。

    “准!少府一应人力物力,随你调用。”嬴政没有过问缘由,直接下达调令。

    三日后。

    咸阳城外十里,渭水北岸,骄阳似火。

    土地表层开裂,缝隙足有两指宽。

    陈玄踩在田埂上,干土碎裂化作粉末,扬在半空。

    这片坡地高出渭水三丈有余。

    往下看去,河水流量锐减,泥沙裸露。

    靠人力提水爬坡,走不了一个来回,水便洒了一大半。

    扶苏站在陈玄身侧,抬袖擦去额头的汗水。

    他看着身后十几名少府工匠,这些工匠光着膀子,扛着沉重的木制部件,正往河岸边搬运。

    “老师,天香阁搜刮来的财帛,就换了这些木头物件?”

    扶苏心生疑窦。

    陈玄从木板车上拿起一件物事,递给扶苏。

    那是一把通体乌黑的金属犁头。

    扶苏双手接住,手往下一沉,分量极重,刃口打磨得极薄。

    “这是新钢打制的曲辕犁部件。”

    陈玄指着那些木材,“那些是龙骨水车,钱留在少府的库房里是一堆废铜烂铁,换成这些,才能变成大秦来年的口粮。”

    工匠头目跑上前请示:“先生,水车是在平地拼好,还是直接在河坡上架?”

    “在坡上架。”

    陈玄下到河滩。

    工匠们开始组装,木链串起一块块方形木板,套入长长的木槽内,顶端架起带踏板的承重木轮。

    奈何河岸边全是软泥,承重主柱刚一立起,右侧便往下陷。

    长达三丈的木槽整体向右偏斜,发出木材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先生,地面太软,撑不住这分量!”

    头目大声喊道,指挥几个汉子拼死顶住倾斜的柱子。

    扶苏上前查看:“若是槽身断裂,连日心血便毁了。”

    陈玄环顾四周,指着不远处的柏树林,“去砍两根三丈长的粗柏木,顶端削尖。”

    十几个工匠提着斧头跑向树林,柏木很快被拖来。

    “立在主柱两边,用石锤砸进河床深处!把地基的横梁用麻绳绑在柏木上,靠柏木吃住这股偏坠的力道。”

    陈玄给出调整方案。

    几名壮汉爬上木架,抡起百斤重的石锤。

    木桩一寸寸扎进坚硬的河床底端。

    重新绑扎后,龙骨水车稳稳固定在渭水陡坡上。

    引水有了着落,地力还得解决。

    陈玄想到了短时间提升旱地肥力的高温堆肥法,他看向官道方向,那里有几十辆两轮木推车正由当地里正领着农夫推来。

    车上拉着一个个半人高的木桶,木车还未靠近,味道先散了过来。

    这是咸阳城各处里坊收集来的人畜粪便。

    工匠们闻到这气味,纷纷停下手中的活计,退开几步,用手捂住口鼻。

    扶苏首当其冲。

    他喉结滚动,脸色骤变,一连退了三四步,举起宽大的袖袍挡在脸前。

    “退什么?”

    陈玄转头看他,“站过来。”

    扶苏站在原地没动,声音发闷:“老师,此等秽物,运来此处作甚?”

    陈玄大步走到打头的木车前,没有做任何遮掩。

    “地太旱了,底肥全失,光灌水明年长出来的全是瘪麦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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