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佳涵的动作猛地顿住,无奈地抬手扶了扶额头,脸上写满了哭笑不得。
一次是巧合,两次便是刻意了。
她心里隐约察觉到不对劲,哪有人大半夜接二连三敲墙找人说话。
可碍于多年的情谊,她也不好直接揣测对方的心思,只能对着阎解放无奈地摆了摆手,示意他暂且稍等。
随后手忙脚乱地拉过衣裳穿戴整齐,踩着拖鞋,又一次快步冲向阳台。
深夜的晚风依旧微凉,吹得人精神了几分。
对面阳台上,杨玉琪依旧稳稳站在原地,身姿悠然,脸上挂着坦荡的笑容,仿佛刚才敲墙打扰旁人的事与她毫无干系。
不等何佳涵开口发问,杨玉琪便主动笑着搭话,继续顺着之前的话题往下说:“阿涵,我刚忽然想起,还没跟你说地址…我这两三天就抽空去各处看房,用不了多久就能定下来。到时候搬家杂七杂八的东西多,真的要辛苦你多搭把手,咱们逛街的约定也别忘了。”
句句都是细碎的日常琐事,语气诚恳自然,任谁听了都挑不出毛病。
何佳涵纵使心里隐隐觉得别扭,也只能压下疑虑,笑着应声:“放心吧,我都记牢了。你安心看房,有事随时找我。”
说完这番话,她生怕再闹出什么岔子,不敢在阳台多逗留,匆匆道别后便转身折返卧室。
短短片刻之内接连两次被打扰,阎解放心中的火气早已一点点积攒起来。
满心的柔情蜜意被反复打断,最初的期待慢慢变成了憋屈与烦躁。
见何佳涵进门,他再也顾不得其他,不等对方站稳,便再度上前将人揽入怀中。
这一次,他在心里暗暗打定主意,死死咬着牙默念:这一回一定不能再被打扰,安安稳稳度过这一夜。
他动作急切又温柔,积压的情意彻底倾泻而出。
屋内的温度节节攀升,暧昧的氛围比前两次更加炙热,两人彻底沉浸在彼此的温柔之中,周遭的寂静仿佛成了最好的烘托。
他以为,接连两次插曲过后,今夜总算能归于安稳。
可命运仿佛存心捉弄阎解放一般。
就在两人情意达到顶点,即将迎来最亲密的时刻之际——砰砰砰!!!
第三轮敲墙声轰然炸响!
这三下敲击短促有力,力道比前两次更重,目的性也表露得淋漓尽致。
三次敲墙,每一次都精准卡在最关键的节点上,说是无意为之,怕是三岁孩童都不会相信。
这一刻,阎解放心里最后一丝耐心、温柔与克制,彻底轰然崩塌。
前两次他念着邻里情分,也想着对方或许真有琐事相告,一再选择隐忍退让。
可一而再、再而三的故意捣乱,摆明了就是冲着他来的,存心破坏两人的温存。
积攒了一整晚的烦躁、憋屈与怒火,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他猛地松开怀中的何佳涵,胸膛剧烈起伏,额角的青筋隐隐跳动,整张脸黑得如同覆上了一层寒霜,眼底翻涌着压抑不住的暴怒。
他攥紧拳头,带着满腔火气,狠狠朝着身侧的隔墙接连砸去。
砰砰砰!
三记重拳落下,老旧的青砖墙体被震得嗡嗡作响,墙面附着的灰尘、细沙簌簌往下掉落,声响震彻整间屋子。
紧接着,阎解放压低了嗓子,朝着隔墙怒声吼道:“杨玉琪!你他么有完没完了!”
压抑的怒吼穿透薄薄的砖墙,在寂静的深夜里格外清晰。
卧室里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何佳涵怔怔地看着眼前怒不可遏的男人,愣了片刻,随即再也绷不住,“噗嗤”一声笑出了声,笑声越来越大,直笑得眉眼弯弯,身子都微微发颤。
到了此刻,她哪里还不知道怎么回事。
杨玉琪哪里是深夜失眠找人闲聊,也不是单纯敲定搬家逛街的事,分明是记恨白天被阎解放告状的事,
特意借着老唐楼隔音差的特点,半夜反复敲墙捣乱,专挑关键时刻打断两人,就是为了报复捉弄阎解放。
这般幼稚又狡黠的小心思,实在让人又好气又好笑。
何佳涵的笑声刚落,屋外立刻传来了动静。
整栋唐楼户户紧邻,墙体传音效果极强,方才砸墙的巨响和怒吼声,不仅传到了隔壁,何家另外两间屋子都听得一清二楚。
早已睡下的何正业与薛盈被猛地惊醒,屋内的电灯“啪嗒”一声被拉亮,随之而来的是穿鞋、起身、推门的窸窣声响,老两口显然被这夜半喧闹惊扰,急着过来查看究竟发生了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