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把抱住满身是土的石猛,將脸埋在他胸口,放声痛哭起来!
“王爷夫君啊”
那哭声里带著压抑了一整晚的恐惧和担忧。
石猛一边轻拍她的后背,一边朝旁边尷尬地笑著道:
“哎呀,没事没事,真没事。”
“就是摔了一跤,啃了口泥”
等贾元春的情绪稍微平復了一些,眾人才纷纷围过来。
寒暄几句,確认大伙儿都平安无事之后。
林黛玉才是挤了过来,拽著石猛的胳膊,嘴上佯装生气地埋怨道:
“啊”
“这就是王爷哥哥所说的烟花呀?”
“这分明就是炸药爆炸!”
“让我们去城头看烟花,结果某人自己跑去炸码头,王爷您大骗子!”
“哼!”
林黛玉说完,连自己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林如海和贾敏也是后知后觉,此刻方才真正回过味来。
林如海扶了扶被风吹歪的幞头,苦笑了一声,看著石猛问道:
“王爷,合著除了我们坐的那三条客船之外,另外十二条船上拉的全是火药、火油和碎石子?”
贾敏更是瞪著凤眸,难以置信地补充道:
“整整十二船?炸药?”
“从金陵装到徐州?”
“你就让你姑姑我跟著十二船火药走了整整一路?”
“啊一路上还停船靠岸,还让大伙儿上岸去逛,还去集市买点心”
“你个臭小子,藏的还怪深”
“你就没看到那边码头上还有人在船边抽菸袋?”
“看我回神京不跟太上皇告你一状!”
林如海接著贾敏的话头,又道:
“路上还遇到了几个险滩,有几回船差点搁浅,我还让船工拿竹篙探过舱底。”
“怪不得探舱底的时候船工说货舱封死了不让进,原来是怕我们发现里头全是火药啊?”
他越说越后怕,忍不住又回头看了看自己的一双儿女
石猛有些尷尬,又有些满不在乎地哈哈一笑,拍了拍林如海的肩膀,险些把这位探花郎拍了个趔趄:
“本王都不怕,你们怕什么?”
“这批火药是我在蓝靛厂火器营亲手改良的配方,不比寻常黑火药,稳定性好得很”
说著,他抬手指了指城外霸王渡方向仍未完全散去的冲天火光和滚滚浓烟,语气从调侃转为篤定,又道:
“你们看,这多好啊!”
“南北余孽一次性解决!”
“一晚上炸了个乾乾净净!”
“而且咱们这边除了损失点大船和火药、路费盘缠之外,没死一个人!”
“多好啊!”
“这特么太划算了!”
他怕这群文人听不懂这笔帐,又掰著手指头给眾人算道:
“要是按照常规剿法,这些余孽分散在南七北六十三省,藏在深山密林里,你得派多少人去搜?”
“他往山沟里一钻,你撤了他又出来,反反覆覆没完没了”
“劳民伤財不说,还费时间,剿上三五年也未必能剿乾净。”
“再说了,剿匪期间,这些亡命徒时不时跳出来杀几个官差、劫几趟粮车、屠几个村子,这你受得了?”
“花的钱只会更多,死的人只会更多!”
说完,他拍了拍手上已经乾涸的泥土,语气斩钉截铁,又道:
“这一次性全解决了,多爽?”
“爽!”
林如海和身旁的徐州知府都是官场老玩家了,他们岂能不会算这笔帐?
此时听石猛说完,互相对视了一眼。
那眼神中是掩饰不住的欣赏和肯定。
更加愈发篤定太上皇和皇上捡到石猛乃是捡到宝了!
这小子
他居然认为一次剿尽很爽?
这要是换做朝中任何一位大將,不给你玩个三五年的养寇自重,边剿匪边发財,这事恐怕都算不了完!
要知道,死点人算什么?
这里里外外得有多少利润可捞啊?
这小子,他竟然算著人命帐?竟然算著替朝廷省钱的帐?
哎呀!
先不说个人恩怨,就冲这副家国天下的胸怀,朝中几人能有?
哎呀!
就冲这个,但凡將来二圣有一丝对不住石王爷,自己豁出命都得站在石王爷这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