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鹰从旁边的一个土坑里爬了出来,也是一身泥土,一只手还在捂著嗡嗡响的耳朵。
三人爬起来互相检查了一番,確认彼此都没有受伤。
爆炸衝击波到了这个距离已是强弩之末,再加上那处斜坡恰好挡住了直接衝击的方向
三人只是被余波震落马下,身上多添了几处淤青和泥土,並没有受到什么重伤
石猛咧了咧嘴,环顾四周开始找马。
七匹战马中有六匹被爆炸声惊嚇而跑得不知踪影。
只剩下炭龙驹孤零零地站在不远处不安地刨著前蹄,打了个响鼻。
石猛快步走过去,贴近了看,只见炭龙驹口鼻中渗出几缕血沫,多半是在刚才的衝击波中被震出了轻微內伤,但却硬撑著没有失惊。
石猛心疼地摸了摸炭龙的脑袋,从系统空间中取出一枚小还丹塞进它嘴里,低声骂了一句:
“傻马,跑都不知道跑”
炭龙驹嚼了嚼丹药甩了甩尾巴,伸出脑袋在石猛身上蹭了蹭,又噗地打了个响鼻。
没过多久。
韩冲率领著先前“突围”出去的金陵兵折返了回来。
那些分散“逃跑”出去的码头力工,和混在匪寇中的提前“逃跑”的臥底也折返了回来。
他们本就是佯装溃败。
按照预定路线撤到了安全距离之外,爆炸一过便立刻整队返回。
此刻,石猛三人一马站在土坡上,借著霸王渡上的冲天大火,给这些人提供了集结坐標。
韩冲一见石猛便翻身下马双膝跪地。
他是真的发自內心服了这位忠武郡王!
说句不好听的,就算石猛现在让他砍了皇帝,他也会毫不犹豫地提刀杀向养心殿!
確认石猛等人安全无事后,韩冲这才放下心来。
先前本来说他主动请缨留下来点火的,但石猛坚决不同意。
不光不同意他韩冲留下来,甚至连死士都不肯用
非得挑三个身手最好的留下来,也就是他自己和小虎小鹰了。
当时石王爷说,留三个死士下来,就一定会死三个死士。
但他计算过了,他和小虎小鹰留下来,则有极大概率一个人都不用死!
韩冲问他若万一 石猛笑著说,万一?死就死了唄,谁死不是死啊?
先不说这份机谋妙算和沉著冷静,就单说这份敢於冒死的决心和勇气,以及对下属兄弟生命的爱护
和当初在草原上没什么两样啊!
並没有因为做了两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王爷而改变!
眼看韩冲吧嗒吧嗒就要掉泪,石猛笑了笑,拍了拍他肩上的甲片。
然后朝仍在燃烧的霸王渡方向指了指,说道:
“你哭个锤子啊!”
“该哭的是那些王八蛋!”
“带人去火场外围,仔细搜,没死透的补刀!”
“一个活口不留!”
韩冲神色坚毅,抱拳领命!
而后带著队伍朝爆炸后仍在燃烧的码头废墟方向赶去。
此时,霸王渡早已被剧烈的爆炸夷为平地。
码头的木栈桥、货棚、拴马桩全被炸成了碎片。
河岸上四处散落著焦黑的断木和碎石。
运河水漫过被炸塌的堤岸向四周蔓延开来,水面上漂浮著被炸死的匪寇的残肢断臂、十二艘大船被炸碎后的木屑碎板以及仍在燃烧的火油。
黑烟滚滚升腾,恐怕得燃烧一整夜才能渐渐熄灭。
空气中瀰漫著浓重的硝烟味和焦煳气息。
好在运河此段是正常的河道,河床低於两岸地面,並非像开封那边的黄河那样高出地面的悬河。
漫溢的河水虽淹没了大片岸滩,却不会造成永久性的泛滥。
最多一两天便会自行退回河道之中。
韩冲带人在现场,趟著水搜捡,补刀。
处理完毕这边的事情,
石猛这才是带著部队返回了徐州城。
当这些人一个不少地,带著满身硝烟味和泥土回到徐州城时,天色已接近午夜。
眾人早已在城门口等候多时。
贾元春第一个提著裙摆跑上前来,一把握住石猛的手,满眼含泪地看著自己的夫君,將他从头到脚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遍。
直到看到石猛脸上有没有伤,手臂有没有伤,腿上有没有伤
这才略略放下提到嗓子眼的心。
元春又看了看石猛满脸满身的泥土,和灰头土脸的形象,那双平日里温婉端庄的眼睛登时又红了
她咬著嘴唇忍了又忍,终究还是没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