著眼。
“什么意思?”贾珍直接气笑了,“你说你当初惹谁不好,偏偏惹那个石呆子干嘛?”
“你说你你要他的破扇子干什么?那二十几把扇子值几个钱,值得你把人往死里弄?”
“现在好了吧,人家一步登天封了郡王,你这会儿知道怕了?”
贾珍越说越气,压抑了许久的怨气一股脑往外倒了出来:
“你贾赦是大老爷,出了事自有荣国府、有老太太替你挡著。”
“你知道我为了把这桩事摆平,付出了什么代价吗?”
“我当眾下跪我!”
“当著满帐文武的面,我贾珍跪在地上像条狗一样求他饶命!”
“我白花了三十万两银子,才保住了这条小命!”
“三十万两!寧国府的家底都快掏空了!”
贾赦闻言,本就苍白的面色又白了几分,额头上的冷汗顺著腮帮子往下淌。
他拿袖子胡乱擦了一把,连忙问道;“珍哥儿,那究竟是怎么回事?”
“他一个泼皮破落户石呆子怎么就成了郡王?”
“你快跟我说说,我我也好有个准备。”
贾珍便从朔州城头石猛先登开始说起,將四个多月来的事大致讲了一通。
朔州先登、阵斩兀顏光、北城门迫降七千、河套夺马、率八千铁骑北征草原、筑京观二十七座、马踏龙城、勒石狼居胥山、金沙滩阵斩拓跋寒
这些战功,贾赦在朝堂上已经听了一遍,但现在被贾珍逼著,连珠炮似的又听了一遍。
每一桩战功说出来,都像一把锤子砸在他的胸口。
最后贾珍又把自己如何花十万两银子求高人指点、如何当眾下跪认错、如何被逼捐二十万两银子的事一五一十全说了。
贾赦听完,两条腿已经软得像踩在棉花里。
他扶著盘龙柱站稳了,连忙盘算著道:
“那那我也赶紧回去准备三十万两银子,趁那石呆子还没找上门来,先给他送去。”
“得罪一位实权郡王,確实划不来。”
“三十万两虽多,但比起身家性命来也不算亏”
贾珍闻言,冷冷一笑。
这一笑里带著几分自嘲,也带著几分幸灾乐祸的怨毒:
“大老爷,你想得未免太简单了。”
“我只在旁多了一句嘴,不算主犯,就要用三十万两银子去摆平。”
“你可是当初那事的主使,那会儿亲自串通府尹把人弄进大狱的就是你,你觉得三十万两够?”
“做梦吶!”
贾赦被他一句话噎得说不出话来,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他正要再问些细节,忽然听得身后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
“贾赦!”
石猛的声音冷不丁地从身后传来,不高不低,刚好能让贾赦听得清清楚楚。
贾赦浑身猛地一哆嗦,脊背上的冷汗唰地就下来了。
他僵硬地转过身,正对上石猛投过来的目光。
石猛没有停下脚步,只是侧头看了他一眼,嘴角掛著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微笑,淡淡道:
“好久不见。”
然后便迈著不紧不慢的步子,沿阶而下。
隨后跨上炭龙驹,又微微笑著回头看了一眼这叔侄俩,在一眾將士的簇拥下打马而去。
贾赦整个人僵在石阶上。
方才那个微笑和那句“好久不见”,把他心里最后一道防线彻底压垮了。
那个石呆子
那个曾经被他一句话就关进大牢的破落户
现在是帝国头號战功郡王,手握上万精锐骑兵的兵权,能列席军机阁,太上皇视他为心腹,满朝文武见了他都要低头行礼
这样一个人,若是翻起旧帐来,他能往哪里躲?
贾珍看著面如死灰的贾赦,冷哼了一声,拂袖而去。
他花了三十万两银子和一张老脸,才勉强从石猛手中买回一条命,至於贾赦要花多大的代价,他不同情,也管不著。
“连累我”
“你这老傢伙纯属活该,自作自受!”
贾珍低声嘟囔著,快步离开皇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