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最后一天”“便宜处理”“撤摊”这些字眼,具有强大的心理暗示作用。
人群开始骚动起来。
询问声、討价声、催促声交织在一起。
“给我来那两掛五百响的!再来两盒擦炮!”
“我要这个!还有那个小火箭”!一样来五个!”
“便宜点,我都买这么多了!”
“快点的,后面还等著呢!”
刚才还冷清压抑的摊位,慢慢变得比昨天下午还要火爆!
人们生怕抢不到似的,而且购买的数量和金额明显提升了不少。
三五块成了常態,十块八块的也不少见。甚至有人开始商量著合伙“拼著买”某一种炮仗。
张景辰收钱找钱,语速飞快地决定价格。
马天宝拿货递货,手脚麻利,还得时刻提防著拥挤中可能出现的“三只手”
。
史鹏算帐包装,额头都冒出了细汗。
三个人忙得团团转,连喝口水的工夫都没有。
不知何时,广播里开始响起市场即將关门的提醒,周围的摊贩都开始陆续收摊了,但张景辰他们摊位前依然围著一小圈人,迟迟不愿散去,还在抓紧最后的时间抢购。
仿佛买不到就吃亏了一样。
直到市场管理人员开始巡视清场,催促著最后的顾客与摊主离开,张景辰他们才终於送走了最后一位意犹未尽的买家。
三个人几乎同时长出了一口气,互相看了一眼,都从对方脸上看到了疲惫,但更多的是如释重负的满足感。
张景辰看著剩下的货物。
原本剩下的大半货物,经过刚才这波疯狂抢购。
现在竟然只剩下不到四分之一,大概就是五六十块钱货。
也就是说,今天一天卖出去的货,反而比昨天还多一些!
张景辰知道,这完全得益於那波“清仓”“最后一天”吆喝,和人的从眾心理。
有时候人们要的未必是“真的便宜”,而是那种“占到了便宜”的感觉。
这种心理,在物资相对匱乏的年代,尤其容易被调动。
“姨夫。”
史鹏一边帮忙收拾摊位上的货品,一边敬佩地看著张景辰,“你是不是早就想好这么喊了?我看有书里好像说过这种策略”。”
张景辰假装听不懂他的话,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胳膊:“啥策略不策略的,就是被逼到那份上了,急中生智唄。”
他看著史鹏的眼睛,补充道,“你好好读书,以后懂得肯定比姨夫多,比姨夫厉害。加油吧,小伙子。”
史鹏用力点了点头,心里对张景辰的钦佩更深了。
他觉得姨夫虽然没读过太多书,但那种临危不乱、迅速抓住机会的能力,是一种他未曾见识过的大智慧。
这比书本上的一些道理,更让他觉得震撼和值得学习。
三人手脚麻利地把剩下的货物归拢到两个箱子里,搬上三轮车。
张景辰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待了三天的摊位,地方还是那个地方,但明天开始,就与他们无关了。
他心里没有太多留恋。这年头,谁离开谁都一样活!
此地不留爷,自有留爷处!
三轮车载著剩余的货物,缓缓驶出了农贸市场的大门,三人走在风中,有说有笑。
市场二楼,管理员办公室。
窗户关著,但寒气依旧丝丝缕缕渗透进来。
谢飞站在窗边,正好能看到张景辰三人推著三轮车离去的背影,渐渐消失在街道远处。
他手里夹著烟却没有抽,只是默默听著身后眾人的聊天声。
办公室里,王全发和那个黑棉袄的男人,正和老张头聊得热络。
王全发翘著二郎腿,慢悠悠地抽著烟,对著老张头说道:“你不用跟我说,摊位是我的没错,但是我又不亲自来干,我就负责投资,具体的事儿你跟我朋友说吧。”
老张头脸上堆著諂媚的笑,“明白。”
然后转向一旁的黑棉袄男人,开始滔滔不绝地介绍著自己进货的炮仗厂家、
渠道,以及大概的利润分成,老张头极力想促成和王全发二人的合作,把这门口的“风水宝地”利用起来,也想把他积压的货像张景辰一样,趁著年前快速卖出去。
王全发坐在谢飞的办公椅上,偶尔问一两句,一副掌控全局的姿態。
办公桌底下放著两条用报纸包著的“大前门”香菸,还有两瓶县城百货大楼里买的高档“龙滨酒”。
谢飞收回目光,看了一眼桌底下的菸酒,又看了一眼正侃侃而谈的老张头和面色淡然的王全发。
他並没有自己做错什么。
张景辰他们那个摊位这两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