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天孙久波感觉自己像个傻子一样,弟弟任性,王小美兄妹也没拿他当回事。父母不放心弟弟,让他去帮忙照看。
但他说的话孙久斌根本不听,他出的建议三人也就是表面客气,但那种嗤之以鼻的態度,就好像在说他懂什么?
再说的多了,孙久斌就让他別瞎掺和了,说他什么都不懂。
这种里外不討好的事,让他架在中间备受煎熬。
而张景辰这两句话平平常常的关心话,打破他內心情绪的平衡。
“二哥————”他喉咙哽了一下,没说出別的话来。
“我看你这样子不光是累的,是不是要感冒了?”
张景辰看他脸色实在不好,伸手在他额头试了试,有点热,“吃药没?”
“没,没事,睡一觉出出汗就好了。”
孙久波躲开他的手,吸了吸鼻子,“二哥你快回去吧,天晚了,明天你还得忙。我这儿真没事。”
张景辰看著他强撑的样子没再多说,点点头站起身:“行,那你好好休息,多喝点热水。我先走了,有事吱声。”
“哎,我送你。”孙久波又要起来。
“送啥送,躺著吧。”张景辰按住他,转身拉开门走了出去。
冷风一下子灌进来,孙久波打了个哆嗦,看著那扇门关上,隔断了张景辰的背影。
他重新缩回被子里,只觉得身上一阵冷一阵热,心里也空落落的。
躺了没几分钟,正当他昏昏沉沉又要睡过去时,门又被轻轻推开了。
孙久波以为是母亲,闷在被子里说:“妈,我真不饿,不想吃,你们吃吧。”
“不饿也得垫吧点,不然哪有力气干活?”熟悉的声音带著笑意响起。
孙久波猛地掀开被子,只见张景辰去而復返,手里拿著一个纸包和一瓶玻璃瓶的黄桃罐头。
那罐头是大瓶的,橘黄色的糖水里泡著饱满的黄桃,在昏黄的灯光下泛著诱人的光泽。
“二哥————”孙久波愣住了。
“路过卫生所还没关门,给你买了点药。”
张景辰把纸包放在炕沿,里面是几片白色的药片,“不想吃饭就吃点水果,甜的,发发汗也好。”
他把罐头也放下,玻璃瓶底碰在炕沿上,发出清脆的轻响。
孙久波看著那药,又看看那瓶在这个年代格外珍贵的黄桃罐头,只觉得一股滚烫的热流猛地衝上眼眶,堵得他胸腔发胀,鼻子发酸。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可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只能用力地点著头。
张景辰像是没看到他发红的眼眶,只是拍拍他的肩膀:“记得把药吃了,一次两片。罐头用热水烫烫再开,別吃太凉的。我走了,真不用送。”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再次拉开门,瘦削的身影很快融入门外的黑暗里,脚步声也迅速远去。
孙久波这次没再躺著,他掀开被子胡乱套上棉鞋,追到门口。
推开偏房的门,院子里空空荡荡,只有大屋窗户透出的暖光和喧譁。院门处早已不见张景辰的身影。
寒冷的夜风颳过他身上,激起一层鸡皮疙瘩。
他站在冰冷的院子里,回头望向大屋。
窗户上映出里面谈笑风生的人影,孙久斌兴奋的吹嘘声和那个王哥的高谈阔论隱约可闻。
偏房门口昏黄的光晕只照亮他脚下这片冻得硬邦的土地。
站了片刻,孙久波默默转身,回到了小屋。
他拿起炕沿上那包药片,又摸了摸那瓶仿佛带著温度的罐头,然后拧开家里暖水瓶的盖子,倒出半茶缸热水。
热气升腾,模糊了他有些发红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