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这命运啊,有时候真说不准。
李淑华话锋一转,矛头指向了小女儿:“还有你,椿波!过了年就二十二了,还跟个没事人似的!也不知道张罗著找个对象!
你看看你二哥,比你大不了两岁,孩子都快生了!你再看看你大姐————”她开始里啪啦地数落。
张椿波听得不耐烦,把手里一个饺子捏得有点变形:“妈,你別念叨了。我心里有数!再说了,你咋知道我没看好的人呢?”
这话一出,王桂芬立刻来了精神,眼睛放光:“谁啊?哪家的小伙子?跟大嫂说说,回头让你大哥找人打听打听去!”
“哎呀,大嫂!八字还没一撇呢!你们別瞎操心了!”张椿波脸一下子红了,又羞又恼。
屋里顿时响起女人们善意的鬨笑声。
张景辰也笑著摇了摇头。
他走到板凳边,打开自己的帆布包,从里面掏出两顶帽子。
一顶是藏蓝色的羊剪绒棉帽,帽檐宽大厚实;另一顶是深灰色带护耳的针织帽,样式新颖。
“爸,妈,试试这个。”他把帽子递过去。
张华成接过那顶藏蓝色的,拿在手里掂了掂,又摸了摸厚实的绒毛,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里透出一丝满意。
李淑华则喜滋滋把手上麵粉在围裙上蹭了蹭,拿起那顶针织帽,翻来覆去地看:“哟,这帽子样式真新鲜,摸著也软和。”
这时,张椿波也凑了过来,扒拉著张景辰的包,一眼就瞧见了里面还有一顶鲜艷的红色帽子,帽顶上还有个可爱的小啾啾。
她立刻伸手去拿:“二哥,这顶红的肯定是给我的吧?真好看!”
张景辰赶紧把包拿开,护住那顶红帽子:“去去去,这个是你二嫂的!”
张椿波立刻撅起了嘴,一脸怨念:“二哥你变了!你结婚前对我最好了,现在心里就只有二嫂!”
张景辰毫不客气地懟回去:“废话,我这不是结婚了么?”
张椿波被他噎得直翻白眼,逗得李淑华和王桂芬又笑了起来。
张华成已经试著戴上了那顶羊剪绒帽,对著墙上巴掌大的小镜子照了照。
帽子大小正好,衬得他严肃的脸都多了几分精神气。
李淑华也戴上了针织帽,护耳放下来,暖和又俏皮。
“真合適,真暖和!好看。”
李淑华爱不释手,又问,“老二,这帽子不便宜吧?在哪儿买的?咱县里供销社好像没这样式。”
张景辰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脸上表情不变,语气隨意地说:“在大兰县买的。那边针织厂多,东西花样新,质量也好,价钱还比咱这边便宜。”
“大兰县?”李淑华抓住了重点,停下照镜子的动作,疑惑地看著他,“你去大兰县了?跑那儿干啥去了?”
她这一问,炕上的张华成也抬起了头,目光锐利地看过来。
王桂芬和张椿波也停下了手里的活,好奇地望向张景辰。
屋里的气氛微微变了。
张景辰知道正题来了,他深吸一口气,表情变得认真:“昨天跟几个朋友搭伴去大兰县转了转,看看有没有什么好路子。”
他略去了遇劫和救人的惊险,刻意美化了过程,“正好认识了一个朋友,是那边红光鞭炮厂的一个领导。聊得挺投缘,人家答应帮忙,能从厂里直接拿点货出来,让我拉回咱们县卖卖试试。”
他话说得简洁,但信息量不小。
屋里一下子安静下来,只有收音机里诸葛亮还在慢悠悠地唱“我本是臥龙岗散淡的人”。
父母对视了一眼,眼神都有些惊疑不定。
张华成把帽子摘下来放在炕沿上,坐直了身体,盯著张景辰:“红光鞭炮厂?你还认识那儿的领导?谁介绍的?”他明显知道这个厂子,语气里带著审视。
“吕强,吕哥介绍的。我之前不是在煤厂干过几天么,就是吕强的煤厂。
一直跟他处得不错,这趟去大兰县就是跟他去的,正好他认识那厂里的人,就牵了个线。”
张景辰对答如流,逻辑上也说得通。
张华成眉头皱了起来,旱菸也不抽了,手指无意识地敲著炕席。
他发现自己有点看不懂这个二儿子了。以前总觉得他毛躁、不踏实、满嘴跑火车。还爱打牌。
可最近这几个月,这小子確实变了样。知道顾家了,还跑去煤厂干那么累的活。
现在,居然不声不响跑去了大兰县,还搭上了鞭炮厂的人脉?
听著有点玄乎,可看他说话的样子,又不像在胡诌。
“那你是啥意思?”张华成沉声问,“想倒腾鞭炮?”
“嗯。”张景辰点头,目光坦然地迎著父亲的审视,“爸,我觉得这是个机会。快过年了,家家户户都得买点鞭炮烟花,市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