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几天,她参加省高院的一个内部讨论会,议题是关于家务劳动补偿量化标准的指导意见。
这个议题在她看来,已经提了好几年了,每次讨论都是再研究研究,再看看。
但这一次,她明显感觉到推进的速度在加快。主持会议的人没有说再研究,而是说这个月拿出初稿。
“连省高院都在提速,”周院长说,“我们市里不能再等了。
以前我们说法律跟不上,现在法律在跟上了,如果我们执行层面还停在原地,那就是我们的问题了。”
周院长说完最后那句话的时候,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钟。
每个人都在消化刚才听到的那些话。
方局坐在椅子上,手指无意识地在桌沿上敲了两下,脑子里已经在转了。
她在想局里的人手怎么调配,在想那几个业务骨干能不能顶上来,在想林敏这样的年轻警官能不能带出一批人来。
她甚至已经在想,如果这个势头能保持下去,
半年之后,她手底下会多出一批什么样的人,一批敢于执法,善于执法,不怕被告,不怕被骂的人。
她当了二十多年警察,太知道一支队伍最需要的是什么了。
不是什么装备,也不是什么经费,而是底气。是那种你放手去干,出了事我给你兜着的底气。
而现在,她终于可以把这份底气给到她的兵了。
刘主席坐在方局对面,低着头,看着桌面上那份摊开的文档,但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她的心情比其他人复杂一些。她在这个岗位上干了十几年,见过的受害者太多了。
那些被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的女人,那些被欺负了不敢吭声的老人,那些被拖欠了工资,不知道怎么维权的农民工。
每一次她都想帮到底,但每一次都力不从心。
不是她不想,是系统不支持。
她推出去的每一只手,都象是伸进了一团棉花里,用不上力。
但现在不一样了。她抬起头看了一眼沉市长,心里有一个声音在说,这一次,是真的了。
她已经开始想,庇护所的床位够不够,法律援助中心的律师能不能再多招两个,心理疏导的志愿者培训计划要不要提前激活。
她甚至想到了一些以前不敢想的事,比如,能不能在全市范围内,创建一个复盖所有街道的帮扶网络,让每一个需要帮助的人,都能在离家最近的地方找到人。
另一百年周院长没有看任何人。她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灰蒙蒙的天上,脑子里在过一件事。
她在想省里那份指导意见的初稿,自己回去之后要先找哪个庭长谈话,在想哪些案子可以作为突破口。
她搞了大半辈子法律,太清楚一个道理了,法律的进步,从来不是靠纸上谈兵推出来的,是靠一个一个具体的案子砸出来的。
每一个胜诉的判决,都是一块基石。
她已经在心里列出了一个名单,那些她关注了很久却一直找不到切入点的案子,现在可以一个一个拿出来重新审视了。
她甚至有些迫不及待地想回到办公室,打开那个积压已久的文档夹。
陈检坐在角落里的位置,一直没有怎么说话,但她的脑子也没有闲着。
她在想检察院这边能做什么。
抗诉,检察建议,法律监督,这些工具她以前也用,
但以前用起来总觉得束手束脚,推一步看三步,怕反弹,怕得罪人。
但现在她心里的那根弦松了。她开始想,哪些类型的案子可以作为示范案例来推动,哪些法律适用的模糊地带可以通过检察建议来澄清。
她甚至在想,要不要主动去对接一下周院长,法检两家联手,把几个典型案件做成标杆。
沉市长没有打断她们的思绪。她坐在主位上,看着在座几个人的表情变化,心里有数了。
她不需要问你们觉得怎么样,也不需要说那我们就这么定了。
因为她从她们的眼神里看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那种压抑了很久,终于等到机会的光。
散会的时候,没有人多停留。方局第一个站起来,一边往外走一边掏出手机打电话,声音已经恢复了那种干练的调子,
“喂,是我。你帮我把近三年家暴案件的卷宗全部调出来,我今天下午就要。”
刘主席和周院长并肩走出去,在走廊里低声说了几句,象是在确认什么细节。
陈检走在最后,在门口停了一下,回头对沉市长说了一句,
“方案出来之前,我先让下面的人把近三年的案例梳理一遍,到时候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