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脏手
腐朽的腐朽,简直可恶至极。

    而对于张良的谋划,心思深沉的夏侯婴同样心如明镜。

    彭越、吕泽名义上臣服汉营、名为汉将,实则一个割据一方,一个拥兵自重,迟早有尾大不掉之患,对此汉王日夜忧虑。作为刘邦心腹的他们,自也是无比清楚。

    此番张良用重饵钓出两人,狙击韩信,也是有借韩信这把天下最锋利的刀,替汉王削弱甚至剪除这两股势力的用意在,行的就是驱虎吞狼之计。

    韩信那怕再强,毕竟兵力薄弱,接连击败二王,自身肯定也折损巨大,可谓一箭双雕0

    因而对于当前两王被韩信击败的结局,实则两人都早有心理预期的。只是真正超乎他们想象的是,韩信这柄刀,想不到会锋利到这个地步,将两王麾下的精兵猛将尽数复灭,将以游击战着称的彭越、稳健勇猛着称的吕泽,一战尽数斩杀当场,并且自身兵势越发强盛。

    这又如何不让他们感到腿颤?

    简直比当日韩信大败英布,更让人悚然。

    夏侯婴自张良眼神中,难得看到了一丝彷徨,情知面对这超乎想象的重大打击,这位沉稳多智的军师大人,也难得出现了失态。

    夏侯婴低声急急道:“军师无须多虑,韩信虽然用兵如神,但他崛起太快,根基不稳,齐地未完全归心,所能倚仗者,不过就是麾下那数万精锐。

    而今他虽然大破彭越、吕泽,但麾下骑军经此连番血战,又还能剩下多少?又还有几分可战之力?必定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

    故而此刻的他,那怕挟大胜之威杀来,也不过看上去兵锋正盛,实则不过外强中干而已,不足为惧!”

    说着,精神斗擞的夏侯婴,伸手遥指着前方符离县,以及下相、僮县、取虑诸县的方向:“至于当前我军真正要害,并非即将回师而来的韩信,而正是眼前久攻不克的这几座城池。必须趁韩信未返回之前,以雷霆之势,将这几颗钉子给彻底拔除掉。

    届时,即便韩信抵达,失却了立足支点,也不过无根浮萍,而我军有广大豪强、乡老鼎力支持,足以一举溃之。”

    绕来绕去,事情最终又回到了原点。

    张良再次看了夏侯婴一眼,又扭头看向周围的乡老、豪强、官员,深吸了一口冰凉的气流,微闭双眼,面露痛苦:“如此,就依诸君所言。”

    张良知道,自己接下来的军令,将无疑饮鸩止渴,势必彻底斩断汉军在此地挽回民心的最后一丝可能。

    但是,他没有选择了。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眸中所有的挣扎、尤豫和悲泯都已褪去,只剩下一种冰冷的、属于主将的决绝:“准许英布所请,即刻起,驱赶自诸县招募来的所有壮丁、民夫,充为前驱,全力进攻符离、下相、僮县诸城,务必最短时间内攻下。”

    说到这儿,张良的语调没有任何起伏,冰冷得如同这深秋的寒霜:“先登城池者,免其徭役,赏赐千金;畏缩不前、迟疑回逃者,立斩。督战队全线压上,军律从严执行!

    此外,传令东海郡丁复,舍弃东海郡,带领大军尽快赶来汇合,胆敢迟延,军法从事。

    传令蕲县、铚县、竹邑诸县的县令、豪强,率领各自家族私军,立即赶来听命,胆敢继续推诿,重惩不殆。”

    豪强、乡老、官员们如释重负,纷纷躬身称赞“军师大人英明”。

    夏侯婴却忽然有些回过味几来,看着张良那在夕阳光影下明暗不定的面庞,腮肉不受控制的抽搐了一下:

    什么是就依诸君所言?合著并非你的本愿,一切都是受我们胁迫?谋士都是心黑,干脏事儿,还固执的不想脏了自己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