懂事的让人心疼。
齐受之所以投降的这般利落,另一重要因素,是他昨夜发觉,跟随靳歙攻入彭城,被韩信俘虏的汉兵,韩信居然也没有诛杀,而是进行收编为己用。
那些兵士双手可是沾满彭城周边乡里百姓的血,既然他们都容得下,没有道理他们这支骑军,韩信却不接受。
齐受站立队列最前,卸掉甲胄,丢弃兵器,对着在兵士护卫下走到近前的韩信,推金山倒玉柱,跪拜在地,肃容高呼:“败军之将齐受,拜见王上。据泗水天险,掌控万千兵马,却不堪王上一击,齐受输得心服口服,败得五体投地。在此羞颜投降,任凭王上处置,愿受车裂分尸之刑,以赎罪责之万一。”
面对齐受摆出“只要我的姿态足够低,让你辱骂都下不得口”架势,李左车与蒯彻对望一眼,大有叹为观止之感。
看看人家,不仅会统兵打仗,关键时刻身段也是软乎如蛇,柔若无骨,曲意逢迎吹捧媚上这一套,玩的这叫一个溜。
然而,齐受的一番言辞,注定媚眼抛给了瞎子。韩信面色不耐,驱赶苍蝇般一挥手,将之连同投降骑兵,尽数交由李左车处置。
他转而欣然走到齐受的坐骑前,拍打着那匹线条柔润流畅,胸脯饱满高涨,叫声响亮高亢的骏马,一边转头看向其馀三千匹战马,对蒯彻道:“彭城此战之利,不在于击败靳歙,不在于大败汉军,甚至不在于打通取虑县我大齐军退路,而恰恰在于夺取到了这批战马。”
蒯彻闻弦歌而知雅意,眨着一双三角眼,抖动长袖,也是喜不自禁:“汉王搜刮数国,方纠集起这支骑军,而今战马尽数归于了我齐营,兵士尽数投降,壮大了我们实力,在此谨为大王贺。”
自从赵武灵王改革军事,胡服骑射,战马的重要性较之以往,更加突显。战车还要受到地形、天气等等原因的影响与制约,很多时间难以充分发挥出威力。
至于骑兵,以其更加灵活机动高效的优势,迅速取代战车,成为战场上的头面。
当然,骑军虽然必不可少,威力巨大,但是骑兵好培养,至于战马,可是更为难得。
当前一匹上好战马,价值足以抵得上数名战兵,或者数十名奴隶,堪称高昂。
而当今天下优良战马,大半被北方草原上的匈奴所控制。小半部分,则集中在赵、韩、燕数国手中。
为何汉楚大战前半截,霸王所向披靡,到了后半截,特别在韩信攻略下赵、韩、燕后,战力忽然急剧下降,其中战马来源被汉营控制,得不到有效补充,导致骑军实力不断低落,也是极为重要的一大原因。
而大楚面临的窘境,对于新生的大齐来说,同样也属痛点。
当前赵、韩、燕,依旧与汉营尿一个壶,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韩信无疑都将为战马头疼。而今有了这三千匹战马,加之被他今日用母马母驴勾搭的三千馀匹,齐军战马紧缺的窘境,算是初步缓解,足以松上一口气。
取得的大胜过多,对于打扫战场,齐军也积累了丰富的经验。蔡寅指挥着兵士,牵走战马,然后将三千汉骑兵收拢起来,捆绑好,待押解回渡过泗水,返回彭城,贬为奴隶。
一切按部就班,驾轻就熟。
心情大好的韩信,带着蒯彻,就要施施然前去汉军营地巡查,忽然见李左车押解着五花大绑的齐受对他匆匆而来。
“大王意欲天下,志向远大,为何厌弃英雄也?”距离老远,齐受挣扎著,高声对韩信迫不及待喊上了。
韩信侧头看了李左车一眼。
齐受这等降将,是走投无路被逼降,并非临阵反水,按理说应该就地斩杀。只不过将三千匹宝贵战马完好交付齐营,勉强算是功劳,死罪可免,活罪难逃,贬为奴隶,任凭他自生自灭。
韩信想不通李左车为何会押解他来见自己。
他的不解,并没有拖延很长时间。齐受似乎也知晓机会珍贵,不敢继续卖关子,“扑通”跪在韩信身前:“齐受自知罪虐深重,王上仁慈不杀,齐受感激涕零。但听闻齐王有功必赏,有过必罚,赏罚严明。齐受冒死拜于驾前,自觉立下微末之功,在此恳求封赏。”
韩信停下了脚步,冷然审视着他:“你最后悬崖勒马,避免一场恶战,让我少死不少将士,算是有微末之功。我已经饶过你的性命,你还意欲如何?至于你所说的英雄,你又算得什么英雄?”
闻听韩信话语中的轻篾,齐受挣扎着抬起头,奋然看着韩信:“末将在王上眼中,也许算不上什么英雄。末将在此想用一件新功劳,换取一个为王上效命的机会,还请王上恩准。”
一旁静默无声的蒯彻恍然,这厮是不甘心变为奴隶,想着重新更换门庭,投于齐营数组了。只是他又有什么功劳,能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