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知道李左车苦笑一声,额外又添上了好几勺子油醋:“除了我们兵力不足,彭城前番被多次攻破,象是被野狗给咬过一样,处处破损,防守难度极大。
靳歙这混帐还毫无人性,前段时间一直驱赶周围县乡的黔首百姓攻城,消耗我们士气与箭矢、滚木、石块等防守物资。
也就在前两天,见时机差不多了,他才换上了他们的正规步军,亲自攀城进攻。
我们堪堪到了承受的极限,如非王上您赶来,就怕今日都难以撑过去。”
看着李左车神色,韩信清楚,彭城当前真到了山穷水尽地步,将士疲乏,守城物资耗尽,城墙破损,万难再坚守下去了。
韩信道:“这么短的时间,靳歙又聚拢起了两万步军?不应该啊。”
李左车略一尤豫,点头道:“按理说,靳歙再能搜刮,也不至于。以我测度,就怕其中至少六七千,是来自齐地。”
闻听此话,韩信双眉一挑,双眼一抹儿犀利如刀的寒光闪过。
将齐地早看作自家领国的韩信,而今听闻留守的曹参相国,这般明目张胆,将募集操练的军队,没有给自己这位王上送来,反而输送给了靳歙,成为刺向自己的一柄利刃,真个是怒不可遏。
“我的那位曹相国,真是将吃里扒外给玩明白了。嘿嘿,很好、很好!都好好给他记下帐来,总有一日,我与他好好算上一算。”韩信话语中,无尽流露着无尽的杀机与彻骨的寒意。
李左车心头一跳,忽然眼前浮现出被韩信一剑戳死、倒在地上不住抽搐的傅宽那无力而瘫软的身影。
蒯彻低头一思忖,道:“王上立即下一道王命,任命御史大夫夏说,兼任大齐右丞相,以此来制衡左丞相曹参,终结曹参在齐地一家独大局面。”
夏说原先属于代国的国相,韩信灭代后,被俘,投降了韩信。为人狡诈多智,被韩信原先任命御史大夫,留守齐地,用以牵制曹参。
而今看来,区区御史大夫,是牵制不住曹参了。
韩信毫不迟疑,点头答允,命蒯彻立即书写,然后用印,游骑加急发往齐地。
此时堪堪将城墙巡查了一圈,转了回来,韩信算是将防守一线的实情都摸了七七八八。
他负手遥望着在靳歙指挥下,耀武扬威集结列阵,在城前做着攻城前准备的汉军,面色愠怒,连连冷笑:“一支东拼西凑的垃圾军队,一群不堪一击的手下败将,还反了天了。靳歙不是想要彭城,都快想疯了吗?那就给他!今日汉步军攻城,我们就直接舍弃城墙,将他们全部放进城来。”
李左车以往不知多少次见识过韩信出人意料兵行险着大胆至极的用兵策略,原本自觉已经有了足够的钝感与承受力,而今听到这话,依旧被震撼的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要不是这确凿是自己王上站在面前,并且看着精神正常,不象患疯,他都要怀疑,是不是王上心态崩溃自暴自弃了。
旁边的蒯彻,双眼精光一闪,大感兴趣:“王上说的再详细一点儿。”
“简单!当前彭城四座城门全部被堵死,汉军要进城,只有攻破城墙。汉步军攻入后,清理出可供骑军进城的甬道,至少需要半日时间。
这,就是我们需要的时间差。我们只要在半日时间内,赶在汉骑军入城前,在街巷战中,将进城的汉步军给击溃,彭城,将依旧掌控在我们手中。”
李左车一脸荒唐。
他用手扶着额头,眉头紧皱的比铁锁还结实,要是换作别的将领献上此计,他早一巴掌扇脸上了。
放敌军步兵入城,然后赶在骑兵入城前,将步军给全歼,这简直太异想天开,怎么可能实现?汉步军又不是纸糊的,那是实打实的精锐猛卒。
李左车一声轻叹:“王上,我们有城墙为依靠,都抵御不住汉步军。放他们进城,正面对掏,他们又兵力占优,我们如何能够战而胜之?何况还是击溃?
这、这太————”
“我留下的这支大军,当日不是都教授过了鸳鸯阵,并且演练娴熟?”韩信没有解释,转而谈起另外一个话题。
“鸳鸯阵?用鸳鸯阵全歼汉步军?这、这能行吗?”李左车干咽了口唾沫,越发觉得不靠谱。
前番韩信训练士卒演练“鸳鸯阵”,李左车自然知晓,但一直没有机会在战场上施用,对于后世戚军神这堪称高科技的阵法的真正威力,他也就并不清楚。
故而,对于韩信这般信誓旦旦,自信满满,他本能就觉心头没底。
韩信不再多说,伸手拍了拍他的肩头:“接下来,战场就交给我吧!”
见韩信神色,知他不会拿麾下大军开玩笑,李左车虽然神色不豫,叹了口气,还是点了点头。
“传令城内守军,凡是百将以上军官,都来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