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军高耸的了望平台上,刘邦一身华丽耀眼的黄金甲胄,手执令剑,凹胸腆肚,看上去也是很有几分气势,对身旁的夏侯婴询问道。
“此时在取虑县下,应该已与九江王开始接战了。大王复灭楚营,斩杀霸王,想必九江王诛杀齐王的消息,也就传递过来了。”夏侯婴自然清楚刘老贼这句问话背后真正想听的是什么,就此直接体贴的送进他口里。
当然,此战一举平定楚、齐,天下太平,是当前汉营上下的共识,故而夏侯婴这番话语,汉营无人以为是在虚吹妄言。
刘邦满意点头,转而看向了簇拥他周围的一干心腹猛将,眼神忽然变得咄咄逼人,象是一双粗暴的大手,瞬间将诸将从头到脚滑溜溜摸了一遍。
诸将还是第一次见刘老贼这等凶狠的眼神,尽皆被摸的脊背发凉,心底发毛。
“刚才夏侯婴的话,你们也都听到了。此战,乃是我汉营与楚营的最后一战,诸位务必用命。不要以为换了我任主将,就可以偷奸耍滑,畏战怯战,推诿不前!
丑话说在前头,谁要是说的比唱的都好听,做的却比唱的还难看,煌煌军律则正为尔等而设,我绝不姑息。我就站立这座高台上,亲眼看诸位用命立功。”
在与项籍的作战中,一直以来都无疑“窝囊”二字代言人的刘邦,此番赫然是打算雄起一把了。
当然,刘老贼一如既往将自己老命看的比什么都要紧,即使雄起,依旧选择在阵营后方的了望平台上督战,不敢如第一战那般亲临前线,可谓将出风头我来、送死背黑锅你去,给发挥的淋漓尽致。
听刘老贼这番硬邦邦、冷冰冰的话语,诸将齐齐身躯一硬。
还真是天下乌鸦一般黑,谁变蝎子谁蛰人。
做主将的,就没有一个好东西。
但话又说回来,在韩信麾下,被他用刀剑逼着拼命,换了在刘邦麾下,就松懈、怯战,也太说不过去。
诸将就此齐齐肃然躬身应喏,发誓赌咒此战绝对全力以赴,与楚营硬刚到底,绝不再犯临战体虚身软的老毛病。
刘邦满意点头,旋即又提出新的更高要求:
“仅仅取胜还不行,还要胜的干脆利落,以摧枯拉朽之势,将大楚军给打崩、击溃、吞噬、复灭,尽展我大汉军的无敌雄姿!”
诸将一呆,这未免太有些强人所难了吧?看着刘老贼意气昂扬的面容,陡然心头明了:汉王这是要借着此战向世人宣示,他的军事才略比之韩信犹有过之,韩信两战拿不下的项籍,被他给举重若轻一战就此复灭!如此“军神”之名,必将落他头上,此后史书无疑将留下他浓墨重彩的一笔!
他们这些亲历的重将,固然知晓即使汉王真个一战“轻易”复灭大楚,根源全在于韩信前两战已将大楚给打断脊梁、打没心气所致,汉王不过是伸手摘果子的取巧而已。但那些位处天下各地的赵王、燕王、韩王、长沙王等诸王枭雄们,却是不知,是真会被汉王给蒙住,认为他军略盖世的。
自己的这位汉王,真是将韩信这根甘蔗给榨到极限,最后一丝汁水都挤压出来,一丝一毫也不浪费。
可怜的齐王,与项籍的两场大战,呕心沥血,耗尽才智,最终就此全给汉王做了嫁衣。
想到汉营当前绝对的军事优势,楚营却是日薄西山,项籍这位霸王也是眼看有勇无力,束手无策,汉王的这个要求也不算太离谱,诸将就此也尽皆郑重点头答允。
要不说神是不能流血的。神一旦流血,所有凡夫俗子都将失去敬畏,进而生出冒犯亵读之心。
眼看项籍与韩信两场大战尽皆徒劳无功不说,并且还损兵折将,鲜血那是“哗哗”的流,不仅刘邦感觉自己行了,汉营诸将也齐对之轻视起来。
就在刘邦软硬兼施费尽心机做着战前动员之时,楚营观战平台上,项籍率领诸将,也在观看汉营动静。
“大王,消息千真万确,韩信与刘邦果真闹翻了,率领两万齐军,几日前就已启程离开垓下,返回齐地而去。”大楚右谏议大夫武涉一脸惊喜登上高台,躬身对项籍禀报道。
闻听此言,面色灰丧的楚营诸将陡然精神一振,双眼不觉重新泛起神采来。
上一战被韩信以“下驷对上驷”之策,舍弃掉汉营骑军,拖住大楚骑军,然后将大楚步军给硬生生吃掉,特别大司马项声战死当场,对于大楚军士将领的士气无疑一记重创。
无论将领还是军官、兵士,心头对霸王的那份秘之信任,这几日也不觉动摇起来。
对于主掌汉营几十万大军的大将军齐王韩信,一股畏怯滋生而出。
眼下局势,汉营兵多将广,血厚的让人绝望,只要韩信继续采取这般拼消耗策略,这第三战楚营是绝对支撑不下去的,可谓败亡就在眼前。
哪知道,原本无论将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