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冒出
    项籍之所以选择定都彭城,一来他是泗水郡下相县人,出于衣锦还乡的装逼需要,二来彭城是故楚都城,位于长江和淮河之间,地理位置优越,土地肥沃,民众富足,项氏家族在这一带有庞大的势力和基础,能够为他提供强力支持。

    定都彭城后,项籍也是下了大气力来经营。只是太过于迷信自身勇力的他,不知体恤民力,发泗水及周边郡县十万民夫徭役,构筑都城,仅一年修成,累死不计其数,不知多少乡里、宗族就此败毁。

    在他看来,有坚固高大的城池,有纵横无敌的军队,足以保他大楚长治久安,昌盛万代。

    可惜的是,当年秦始皇也是这样想的。

    定都之地却不知施恩于民,以巩固根基,反而横征暴敛,烂发徭役,与暴秦毫无两样,民众又如何不失望透顶?背心离德?

    彭城一直是楚大司马项声坐镇,周围有偌大疆域为支撑,兼又经营数年之久,却前被刘邦一举攻占,后被灌婴一支偏师轻易取下,就是明证。

    由是项籍耗费偌大心血打造的这座坚城,不能说是一无是处,只能说是毫无作用。

    “城非不高也,兵革非不坚利也,米粟非不多也,委而去之,是地利不如人和也。这个道理,孟子早早就写在书上,可惜项贼不读书。”遥望着原先威武高大、而今明显变成破落户的彭城,韩信暗暗摇头。

    齐军自城北绵延无尽涌来,飘扬的旗帜连成一片,士兵的铠甲和兵器闪耀着比阳光更刺眼的光芒,景象蔚为壮观。

    城头上的守将、兵士们慌乱起来,一边高声调用,一边关闭城门,做好防御准备。

    “呜——”

    嘹亮雄壮的号角吹响,一万齐军抵达城北,开始就地安扎营垒,摆开阵势。

    孤身一骑提前一步窜回彭城报信的县令,被吕释之劈头盖脸一通痛骂,将激怒韩信引兵攻击彭城的罪过都扣在了他的头上,严令他去向韩信赔罪。

    县令不得已,硬着头皮再次出城,策马走到齐军阵前,高声大呼:

    “齐王,我是彭城县令,奉汉王命留守于此。大王率大军冲击彭城,意欲何为?有什么话不能好好商量?”

    韩信一挥手,数名如狼似虎的精骑,上前将县令揪下马,拖拽到马前。

    “我为什么冲击彭城,你什么都不知道?那我就让你知道知道。——笞!”

    自己一支大军竟然没有粮秣供给,敬若神明的王上屡遭轻视,精骑们早都憋了一肚皮火气,闻言挥舞马鞭用足力气,对着县令劈头盖脸狂抽不止。

    县令嚎叫声大作,随着鞭笞不止,血肉飞溅,渐渐的由高亢变得绵软微弱起来,最后只馀嘴角无意识的抽搐:

    “我为大汉立过功,我为汉王流过血,你们不能这样对我……”

    关闭的城门再次开启,吕泽之在数百精骑的护卫下,满脸怒色的冲了出来:

    “韩信,你是成心要将事情闹大?攻击汉营城池,你知道这是什么罪过吗?”

    眼看县令被鞭打而死,吕释之本能心头有些发毛,就不敢靠近,隔着远远的喝骂,话语中对韩信直呼其名,一副不认他这个齐王模样。

    “原来是吕将军,不知吕将军怎么在这儿冒出来?怪让人意外的。”韩信端坐在马上,也是毫不动气,语气悠悠的道。

    韩信没有喊停,鞭笞的军士就不停手,县令的嚎叫逐渐没了声响,就此被当着吕释之的面活活鞭死。

    一时间吕释之感觉自己脸颊火辣辣的疼。

    无疑,韩信是知道自己是县令背后的男人的,自己也知道他知道自己是县令背后的男人,但是他就是装作不知道自己知道他知道自己是县令背后的男人,执意当自己面鞭死县令,这是在抽自己脸啊。

    在吕释之看来,他不仅是刘邦的二舅子,他们吕氏家族更是刘邦汉营的天使投资人,两者是盟友关系。

    特别在刘邦刚举旗反秦时,他们吕氏家族可谓是毁家纾难,对刘邦的助力简直堪称举足轻重。汉王刘邦轻挑粗鄙,动辄对麾下将领破口痛骂,对他与兄长吕泽却一直甚为客气。

    至于韩信,那怕被立为王,本质依旧不过是刘邦麾下之将,何敢于如此对他?

    “我乃汉王任命的治粟内史,前来征缴泗水、东海等郡粮秣,以供应前线大军,故而要坐镇彭城。大将军不急速行军,赶去与汉王合兵破楚,却冲击彭城城门,鞭死县令,是何道理?莫非意欲作乱否?”

    面对吕释之声色俱厉的斥责,韩信忽然“哈哈”仰头一阵大笑,半响,蓦然一收:

    “胡闹!泗水、东海二郡的粮是你能够征的?看在汉王面上,饶过你这次,速速离去,将彭城让出。如敢拖延,军法从事。”

    闻听韩信言语,簇拥他身后的卢卿等降将、柴武等汉将,面面相觑,都有些傻眼:王上这是意欲何为,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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