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有一大片漫无边际的湖沼,隔拦在戚县与沛县之间。这片湖沼就是后世的微山湖。大军如此只能自戚县绕经傅阳,前往彭城。
韩信病重大军驻扎滞留之地,是刚离开戚县,位于傅阳县境内,距离彭城不过两日光景。
韩信治军无疑真有一套,军纪严明,军容整肃,一旦开拨,速度极快,当日就离了傅阳县,进入了彭城境内。
不出韩信所料,彭城的守将、臣僚果真对他轻视到极点,他堂堂齐王之尊,统御大军而来,竟然没有在境界上等侯迎接。
此外据撒到前方探查的游骑回报,一直到彭城城下,都没有人接驾。
韩信身边的将领们,包括柴武、冷耳诸将,脸色都有些难看了。
不用说韩信现在贵为齐王,那怕一名普通将领,为你刘家满天下征战,也不至于遭受这等冷遇。
所有将领都将目光投放到了韩信身上。
韩信表面冷肃,肚子里却是本能想笑。
他不笑彭城官员、将领胆魄包天,而是笑前身,身为战绩彪炳威震天下的一代兵仙,竟然混到这个地步。
彭城的驻守官员显然已将他给看透,知其所求不过王爵、土地,而今愿望得以满足,那怕轻视于他,也只有忍下,不敢有所怨言的。
“好胆魄!粮秣不支应,连我这位齐王也是不鸟,汉王的这位小舅子,敢想敢干!”韩信眯着眼,顾身对李左车连连冷笑,“有句话说,山不来就我,我就去就山嘛,咱们就去彭城好好会会这位尊神。”
听韩信意味不明的话语,随侍旁边的柴武,面前莫名浮现出傅宽临死前那“突突”抽搐的身躯,心头陡然打了个突。
果真如游骑所探查,大军长驱直入,一路上没有一名彭城驻守官员接驾。一直到了距离彭城不足十里,彭城厚重高耸的城墙已经远远在望,终于一名县令装束的官员,乘着马车飞奔而来。
抵达大军前,县令自马车上下来,整理了一番衣冠,躬身站立路旁,等侯拜见。
那知道出乎这位县令大人意料的是,浩浩荡荡行进的大军,直接对他视若无睹,就此从他身旁越了过去。
他派遣前去通禀的县尉,拦在路中,不等说话,被大军散布出的游骑箭矢齐发,射成刺猬,落于马下。
看到这一幕,县令神色大变,这时才发现整支大军气势肃然,杀气蔽日,完全以临战状态向着彭城逼近,呆愣了半响,跳起身来,此次顾不上继续乘坐车驾了,扯过身旁游徼的坐骑,一鞭抽下,向着彭城狂奔而来。
原本象是北方威武雄壮糙汉子的彭城,在两度惨遭汉营攻陷,而今残破的象是接客过度的老妪,让人有些不忍猝睹。
秋风娇喘着爬上城头,荡妇一样将城头站立的两位将领的披风,不断掀起又撩下,肆意抚弄着两位将领的壮躯。
刘邦二舅子吕释之头戴鹖冠,身着赤红甲胄,阴冷刻薄的面庞堆着虚假的笑容,与另一名将领随意闲扯着。
另一名将领年约四旬,身躯矮矮壮壮,浓眉虎目,身上铜盔铁甲在阳光下闪铄着寒光,气场强大。
“吕将军,你这是在拿着烧红的铁棍去捅老虎的屁眼。既打算让齐王引军去合围楚军,却又沿途不供应粮秣,你就不怕这位威震天下的齐王一怒之下,拿你祭旗?”
矮壮将领也不知道什么来头,抚摸着下颌乱糟糟的胡须,眯眼看着城北苍凉的荒野,面对身份尊贵的吕二舅子神色自若,对齐王韩信言语间也并没有多少敬意。
“呵呵,那就是个没有卵子的货,诛杀我?那要借给他三个胆儿!”吕释之话语间满是轻挑,“你看他,为汉营打下了大半个天下,这等泼天的功绩,求封齐王,竟然都没有十足的底气与胆魄,遮遮掩掩的要一个什么‘假王’?却不让人笑掉大牙?
我大兄对他有过一番中肯的评价,‘干大事而惜身、见小利而忘命,非英雄也’。他的本质不过一军略过人、毫无大志的庸人而已,不值得为之耗费心神。
咱们不妨打个赌,你信不信,我就是一粒粮一根草不给他,他也毫无脾气,只会老老实实自带粮秣,乖乖听命前去围堵项籍。”
看着吕二舅子整个人自内而外散发出的没逼硬装的膻气,矮壮将领感到一阵恶心,冷瞥了他一眼:“凡事但有例外,小心此次这位齐王给你一个意外惊喜!”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吕释之袍袖一挥,满脸自信的笑容,“他攻击我,等同于攻击汉王。他齐地初平,各方势力蠢蠢欲动,根基不稳。
麾下刨除掉后勤运输辎重的民夫辅兵,不过三万东拼西凑的新募之兵,军令都做不到通畅,实力羸弱。况且帐中一半将领出自汉营,心向汉王,岂能跟随他胡闹